更重要的,就這兩句話,他看出了鄧嘉宏的色厲內荏。一瞬間,他明白,這個嶽興公認的狠人,生意場上人人敬畏、江湖中人人凜尊的鄧三爺,似乎發生了某種遺憾的變化,內心動搖,不再像以前那樣堅定和強硬,是因為年齡嗎?
感覺到這一點,他就不再考慮鄧嘉宏了,也不想跟鄧嘉宏更多的分析葉三省,兵對兵,將對將,他的對手是歐陽堅。
當然,讓葉三省尖兵先行,這肯定是歐陽堅的戰術之一,他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是還沒有想好怎樣對付歐陽堅這位江城官場的“另類”。
說歐陽堅另類,倒不是說他行事有多古怪,而是歐陽堅有能力有銳氣,因為年輕而自覺前途遠大,因為自覺前途遠大而信念堅定,剛直不阿,不是可以輕易拉攏腐蝕的官員,但是,要說他是像凌明山那樣廉潔奉公,毫無破綻,不可接近,那倒也不是,比如他是王援朝的秘書,比如他討好姬中恆拍電視劇,比如何沁。
所以歐陽堅已經“出手”,讓葉三省代表他開始對嶽興的各方勢力又拉又打時,他還真沒決定對歐陽堅是“打”是“拉”,但是,在他的這些“盟友”面前,他不能暴露他心裡的猶豫和隱秘的憂懼,他喝了口茶,坐直了身子,用手點點兩張床之間的茶几,既是對鄧嘉宏說話,也是對高孟翔的指示:
“難堪?下不了臺?龍掌門要不了多久就會明白。不過也不用擔心,再怎麼說,龍掌門也是明白事理,顧全大局的人,以他的身份和個性,他不會做對不起你鄧三爺的事,今晚的事就不要再說了,翻篇讓它過去。然後是這次人事調整,三爺你剛才問一個縣委辦副主任如何評價你們,你是不是腦子卡起了?他有什麼資格你需要他來評價嗎?你要清楚一點,這不是戰還是和的問題,記住,咱們不是在選擇戰爭,而是迎接戰爭。”
十分鐘,鄧嘉宏就走出包間,一臉平靜。
但是他的內心,翻滾著無數的情緒。
他來見何勇,是帶著“機槍”來的,可是何勇根本就沒有給他開槍的機會,他問既然是戰爭,那怎麼辦的時候,何勇說以不變應萬變,他繼續追問,總該摸摸對方的底吧,看看歐陽堅想從哪裡開刀,何勇還是擺著那副一切盡在掌握地模樣回答他,隨機應變,不用瞭解,不跟著對方的思路,防範會更加全面。
他根本不懂何勇怎麼會這樣說話,是不相信他的忠誠了?還是覺得他沒有這個能力,用不著跟他多說?或者,是在心裡另有打算,跟他這個嶽興‘黑商’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