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想到的是不讓這個報道發出來,或者等一段時間再做這個採訪。
但是這幾乎不可能。
除非他是省*委宣傳部*長或者報社的領導,憑藉私人感情,曹主任不會為他的朋友冒這個險,而且王洪九絕不會善罷干休,即使西川報市報不報道,他還會找蜀都商報,工人報,農民報,新華網這些媒體。
然後他開始考慮報道出來後的後果。
幾乎可以肯定,江城市*委市正府會高度重視,立刻責成三森藥業做出相應舉動,看起來跟他無關,而且他的專項整治行動非常及時,但是王洪九的水廠很可能就將從這次行動中脫身。
——因為一切都是三森藥業造成的,水廠不會承擔任何責任,同時,水廠接下來的一切行動包括整改,都可以找理由搪塞,說是等待三森藥業徹底解決了汙水排放甚至歷史遺留,它的水質才有可能變好達標。
這是楊中無法接受的。
他相要阻止這種情況出現,但是他該怎麼做呢?
楊中陷入深深的沉思。
或者那個打電話給他的人在就好了。
葉三省。
無論葉三省能否想到什麼辦法,至少兩個人討論一下比一個人發呆好。
最後,他決定向黎小周彙報一下這個情況,以及這個情況的由來。
這是第一次。
他到臨江鎮這一年多,第一次向黎小周彙報他的工作,並且請教這種情況該當如何處理。
他直接拔打黎小周家裡的電話,二姨媽接了電話,聽清了是他後,驚喜地連問了好多問題,直到黎小周把電話搶過去。
黎小周是省*委公認的儒官,書法,雜文都很可觀,更不用說關於正府工作和組織工作方面的理論探討,是《人民日報》《求是》《黨建》這些報刊的常客,他幾乎不參加工作之外的應酬,下班就回到家裡看書,寫作,接了電話也有些意外,直接問:遇到事情了?
是遇到事情了。我能夠自己處理,但這事有點複雜,我怕我處理不夠完美,所以想請教二姨爹。
這麼說,你是進入工作狀況了,很好。黎小周那邊聲音很輕鬆,似乎在笑。
楊中說了情況,黎小周沉吟一下,說這事既然出了,又到了這個地步,最好的辦法是以靜待變,見機行事。當然,必要的準備也是應該的,比如針對這家藥企和水廠你們以前做過什麼,一直的方針政策是什麼,以及以後的措施辦法,都要做預案,我看這個事,很可能你們江城處置不下,現在各地治理汙染都出了很多問題,從省*委省正府這個層面來說,也需要抓抓典型,全面推動這項利在千秋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