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掀簾進來,滿身酒氣,是王洪九先約的市政府副秘書長雷大全。
兩個人連忙起身,王洪九招呼雷大全入座,左文走到包間門口叫服務員。
服務員首先拿了熱毛巾過來,又坐下來換新茶葉,替他們重新做了一泡功夫茶。
等到服務員收拾毛巾離去,雷大全問:“在說啥呢?我聽到二啊三呢的。”
“水廠的事,我正向左兄弟請教。左兄弟剛才說到哪了呢?轉讓?”
雷大全愕然地看著兩人。
他認識左文,一起喝過酒喝過茶,但是王洪九為什麼要把這事跟一個外人說呢?
“我給王總提的建議是,首先可以考慮整改,然後再考慮跟自來水公司合作,轉讓合股都行,最後也可以考慮一些……比如先應承下來,再拖一拖,看看別的企業怎麼辦?看看有沒有情況變化?”
左文知道雷大全心裡想的什麼,可是他也不想攪和這樣的事,心裡也很憋屈啊。
“這也算中規中矩。”雷大全虛讚一句。心裡好笑,王洪九要是像這樣守規矩,就不是王大爺了。
“左兄弟算是說到點子上,但是我還真難辦得到。”王洪九呵呵一笑:“先說整改,技術改造。我也想啊,我也是臨江鎮人啊,王家還是臨江鎮的大姓,我也想大家喝水喝健康,可是現在水廠基本不賺錢。臨江鎮人口五萬多,聽起來開戶用水的居民不少,可是水費不高啊,一高就鬧事,還不到鎮正府鬧,一鬧就是直接到物價局縣正府,而且那些農民賊精啊,每天開著水龍頭滴水,水錶它不走,光這每個月就要損失幾十萬,你想說叫我換水錶?那又是一大筆支出 而且那些居民不得接受。現在的設備又貴得嚇人,都是大幾十萬,而且給出的整改問題又多,什麼工藝,程序,甚至包括工作制度,真要全面按照要求整下來,可能幾百萬要弄進去,你說我能接受?”
“然後說賣。”王洪九把手伸向煙盒又縮了回來:“以前都談不攏,這種時候反過去找自來水公司,他不趁機狠狠砍我一刀,給個低得不能再低的價?合股?聽起來輕鬆,其實不好操作,合夥經營哪個說了算?他們說了算我肯定不同意,我說了算他們又可能無法交差,而且這個肯定要市裡面同意,到時誰都來說幾句,艄公多了打翻船,再說一句實話,我還真不想丟。”
他一直都臉帶微笑,現在終於嘆了口氣:“人處久了就有感情嘛,水廠我做了這麼多年,當初靠它起家,現在它賺不了錢我也要養著它,還有,我不賣它不動它,擺在那裡,也是一種資產,一種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