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堅目光炯炯地盯著董松林,雙方僵持了十秒鐘,董松林承受不了一位縣委書記的威壓,狠狠地啐了一口,轉頭大聲說:“我們走。”
再看著歐陽堅:“到時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們就去縣政府告狀。”
轉身急走,所有人都做鳥獸散,片刻之間,就散得乾乾淨淨,分幾路走遠。
幾人回到車裡,都沒有說話,麵包車開出後,向前說:“董松林是董家灣的領頭人,郭長貴在他們那裡開礦,爭利雙方械鬥過幾次,死了人,董松林一直在喊冤,鎮上解決不下來,縣裡也鬧過。不過董家灣在羅山鎮,他們跑到龍江鎮的地盤來鬧事,居心不良。”
歐陽堅笑笑:“等會見了孫書記和李鎮長再說。”
龍江鎮的書記是孫長慶,鎮叫李達,葉三省注意到歐陽堅沒有叫長慶書記,昨天下午跟他們見面的時候,可是這樣叫的,同時,自始至終,歐陽堅都沒有問董松林案情詳情。
“書記,我剛才全程錄了像的。”
他趕緊向歐陽堅表功。
——這種群體事件,解決的辦法不過是“威嚇利誘”,既要鎮住對方不能胡來,然後承諾解決問題,歐陽堅表現得乾脆利落,無懈可擊,可是葉三省心裡卻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董松林大費周章地組織這麼多人遠涉堵人,就僅僅為了交一份申訴材料?
歐陽堅又笑:“好。”停頓一下加上兩個字:“繼續。”
他心知肚明,葉三省這可不僅僅是為了表功,而是加了一道保險,將來可以做某種說明,雖然可能根本用不上。
到了龍江鎮,孫長慶和李達帶著鎮政府班子的主要領導都在場口等著,看見面包車停下,歐陽堅當先下車,都一起鼓掌歡迎。
歐陽堅臉色陰沉下來,等到兩位主官走近,問:“這是對我們的歡迎儀式嗎?”
孫長慶笑著捧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書記不僅選擇了我們龍江鎮幫扶,而且這麼快就來了,又是第一次考察調研就到我們龍江鎮,同志們都感到非常驕傲和高興,所以都自發地來歡迎書記。”
“自發得夠隆重了。”歐陽堅冷笑,“如果再加上路上的兩起攔車告狀,我這個書記,還真承受不了。”
大家都僵在當場,氣氛一下降到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