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承擔責任的同時,也“承擔”驟然降臨的莫名權力。
那些天,他接了無數意料和意外的電話,有很多意料和意外的人找上門來,請他吃飯,喝茶,要跟他見面說事,談工作,聊天,幾乎所有的人他都以封閉工作推辭,但是有些人,他也推辭不了。
週二高雪皎就給葉三省打電話約吃飯,葉三省立刻明白肯定跟這次專項整治有關,老實地說吃飯就不用了,晚上他要跟紀委的工作組一起吃盒飯,如果電話不好說,他們可以在市*委或者紀委找個地方碰個面。
高雪皎說那就在紀委門口吧。
見了面,原來是他們西川都市報一位編委的舅子,一直遊手好閒,不務正業,老婆在電業局工作,他呢,在一家小區當保安,經常吹噓他的老婆,他的姐夫,然後有一次,說可以讓他老婆在電業局打個招呼,電價優惠,結果他把小區三個月收繳到一起的電費揮霍了,物業公司報到派出所,派出所立刻把舅子抓去毒打,關了一夜,結果整了個二級傷殘,經濟案件變成了刑事案件,這些年,他那個舅子一直不停上訪,到處鬧事,編委聽說江城這次下大決心,下大力氣整治警風,所以想借這個機會幫小舅子討個說法。
葉三省無語。
他這陣接觸的都是大案要案,這種本來是民事糾紛的小事,他該如何插手?實在是小題大作,但是高雪皎接了領導的安排,他也得幫高同學這個忙,兩年前,他到江城,高同學幾乎是有求必應,他不是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人。
他讓高雪皎給對方回話,舅子按正常程序去紀委反映情況,——他不想讓舅子去公安局找法制科或者公安局紀檢委,如果他想插手這件事的話。他會悄悄安排工作人員來負責這個案件。
然後他坦白地跟高雪皎說,以一位全國有數的都市報編委的舅子,這件案子拖到現在還沒有解決,肯定背後有很多麻煩,如果情況屬實,我會盡力為他解決,爭取最好的結果,最好是有點國家賠償。高雪皎嚴肅地說,一定要盡力。葉三省凜然,說必須。
實際上,這一陣紀委也接到不少類似的案例,他們歸類到普通類,非緊急類,主要原因是警方辦案人員工作方法簡單粗暴,一遇到瓶頸就動大刑,刑訊逼供,劉雁一邊跟警方溝通,一邊向省紀委反映,希望能夠有一個統籌解決的辦法。
回到紀委辦公室感慨,像這樣有一個姐夫當編委的人,還是遭受這些不公平的待遇,可見江城的法制環境是有一些問題,又想到自己,那天陳炯要是真做了過火的行為,自己是不是也要上*訪維權呢?
然後又接到老舅李邦貴的電話,他居然來到了江城,有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