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三省一旁靜聽,心想這才是“共識”,這才是“工作”,自己怎麼就天天糾纏於這些破事?幫這個忙,堵莫名的漏,喝無聊的酒,這是一位政府工作人員,一位市*委書記的秘書應該做的事嗎?
他到市府,到市*委都是抱著巨大的期望,覺得能夠參與這一座城市的發展與建築,躊躇滿志,可是這兩週下來,一大時間都是些會議,視察,等待,酒局和浪費,這跟他的想象完全不同,他在寶來村,還能夠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工作在穩步推進,村民們肯定會從中受益。
這也是一種落差。
慢慢冷靜下來,想也是一種正常的現象。以前在寶來村,偏居一隅,又是基層,自然沒有人打擾,可以安安心心,認認真真地做自己的工作,而現在,到了市*委,那是一城中樞,自然有無數人和事彙集過來,再加上他特殊而重要的職位,那真是萬眾所目,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點亮蠟燭,總會投下陰影,也正如現在俗爛得滿大街都在說的那句話: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但是,存在是一回事,合理又是一回事,有沒有辦法能夠儘量避免這些無聊的事幹擾呢?
一群人討論完修廟的事,又開始規劃重修後寺廟的經營,有人建議修好後的廂房可以開一個茶室,以後他們到寺廟來,就不用時時打擾永師的清修,當即就有兩三人說乾脆大家合夥湊錢租下來,裝修作舊,做個禪茶室,自己享受,也可以向遊客香客提供一個憩息之處,算了一下,要兩百多萬,幾個人簡單劃分股份,然後才想到,應該向寺廟付租金,這下大家都沉默起來。
葉三省看過,一邊廂房連上樓上有四百多平米,這個租金還真不好說價格,也不好比照市場行情,——這裡位置特殊。更重要的是,這些人都是信徒,不好意思跟智永和尚像生意人一樣討價還價。
葉三省心裡好笑,倘若中國真有一家千里老字號的連鎖生意,那就是寺廟了,外在的裝修,標識,內在的內容,包括輸出模式,無一不是經典的商業連鎖,而且千百年來,寺廟都有廟產,都要養人,哪有不參與生意的?一時間又想到佛家的出世入世,自己從寶來村到市*委,算是徹底出山兼出世吧?既然出世,那就入個徹底吧。
插嘴說:“要不這樣吧,先以五年為期,第一年租金三萬,跟著五萬七萬九萬十一萬。”
眾人都驚奇地看著這個一直默默坐在一旁想事情的人,以為他不過是寺廟常見的很多古怪人士中的一位,卻不想突然提出這樣的建議。
一時沉默。
智永低宣一聲: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