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三省也無語。
不知怎的,心裡沒來由一陣悲涼。所謂人情世故,不過如此,你再討厭,你再堅持,又有什麼用呢?它已經吞沒你身邊的一切,任何人任何事都不由自主地受它支配,隨波逐流,與狼共舞,你一個人的力量又有什麼用?
有什麼用?
真的沒有用嗎?
易老色一會反應過來,要王大路交待,為啥還在酒城。王大路忸怩著說,他國慶後是回了山西,待到過年,覺得還是放不下,就又回到酒城,現在在酒城開了一個網吧,同時在學做酒,準備以後專門做一款酒服務山西的朋友……山西的煤老闆。
葉三省稱讚這是好事,哪天殺到酒城去上網喝酒,笑著對兩個同學說他約了高雪皎,不過高記去文化辦點事,要晚些回來,他們可以等他回來宵夜。
於是三人就在茶樓鬥地主,直到高雪皎出現。
高雪皎出發前就給葉三省發了短訊:
搞定。
葉三省沉吟一下,同樣給楊中發了這兩個字。
楊中一直沒有回,也沒有打電話。
葉三省明白這是楊中的老練。
想當年……一年前吧,他們可是在電話裡什麼話都可以說的,現在,突然間大家都戴上了面具,學會了保護自己,不再相信電話,短訊,也不再相信那些……曾經的朋友。
這天晚上,四個同學在江邊找了一家柴火雞,毫不顧忌悶熱的天氣坐了室外,以年輕人的身體大戰冰凍的啤酒。
喝到酒甘酣的時候,王大路莫名地開始流淚,三個同學沒有勸他,各自發呆,各自碰杯。
葉三省倒了一個英雄杯,舉起來對高雪皎說,我以後再也不做這樣的事了!
高雪皎攔住了他,也給自己倒了一個英雄杯,認真地說,只要你說,我還是要做。
那就不用謝了。
我們是同學。
葉三省滿心悽苦。這是他第一次嚴格意義上的“違法犯紀”。他們也只有欺負周妹這樣膽怯不懂法的鄉下女子,雖然,周妹惡念在先,減輕了他們道德上的負罪感。
然後,楊中的電話打了過來,說他一直在忙。
這是解釋。
然後楊中過來,葉三省陪他在江邊站了幾分鐘,簡單說了事情的經過,周妹現在可能已經離開文化了,她這種女子,全國哪個城市都能夠落腳,張先進事情辦得利落,應該沒有什麼後遺症。
在楊中說謝之前,葉三省說,不過在審詢周妹的時候,周妹說高雲最近在糾纏一個以前的同事,是文化的一朵花,好像姓張,葉三省說他分析可能是張林麗,因為上次劉學文錄高雲視頻的時候,張林麗也出現在視頻中。
——葉三省早就想好了,如果說這一次“違法犯紀”唯一的收穫,就是可以借這個機會敲打高雲,兌現自己對張林麗的承諾。
楊中看著醉態可掬的葉三省,點頭說他知道了。遲疑一下,說他會給高雲打招呼,以後不能再犯這種錯誤,再犯,他也絕不管了。
葉三省藉著酒意毫無顧忌地說,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