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初初挎著包打了卡，等了好幾撥電梯才最終下了樓。
刷卡出了大樓的門，過了馬路，又走了差不多十分鐘才到地鐵站。
地鐵站門口已經排起下班準備回家的打工人隊伍。
張初初看著眼前的一幕頭皮發麻，但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排在長長的隊伍後面，像其他人一樣一邊排著隊，一邊拿出手機消遣這無聊又讓人疲憊的排隊時光。
微信右上角掛著數字1，張初初打開微信，是媽媽發來的信息。
【聽你小姨說你找到工作了，正好，媽媽找你借1萬塊錢，你哥哥找了個對象，家裡要裝修。】
張初初大學時家裡就沒給過她幾個錢，生活費大部分都是自己掙的，花過家裡的錢也不過是畢業要參加很多考試時花的費用。
大學時她兜裡都比她的臉還乾淨。
畢業這幾個月，雖然有工作，但是之前的工作工資低，交了房租，去除交通費、伙食費什麼都沒剩下。
要不然她也不會為了省點房租想著回家住幾天。
只是可惜她沒住幾天，她媽媽就把她刻薄了出來。
於是當初想剩下的最後一筆手上的錢幾乎都用來租了房，手上現在的錢只夠她坐車回家。
看了看地鐵口，張初初恍然想起地鐵比公交貴這個事實，顧不上回微信，腳自動出了排隊坐地鐵的隊伍。
默默走向不遠處的公交站。
地鐵快，但貴。
公交慢，但便宜。
張初初坐上公交，被下班的人擠在角落，她沒回那條找她要錢的消息，臉上也沒有一絲表情。
她剛上班幾天，工資月底才能發，她能從哪裡拿出一萬給她呢。
微信又震了震。
【過幾天你哥就要帶他對象回來了，你要寄錢給我】
張初初還是沒回。
對面的人惱羞成怒。
【死丫頭，別裝看不見，我養你這麼多年，你連1萬塊都捨不得給我，那我就真是養了個白眼郎，這錢你要是不給我寄，以後你就別回來了，我只當從來沒生過你這麼個東西。】
張初初看著微信裡那些不堪入目但又熟悉的話語，哪怕已經習以為常的她還是心刺痛，她回道：
【媽，我才剛剛工作，我沒錢，我真的沒錢。】
【等你發工資了就有錢了，到時候你把你的工資卡寄回家給我吧，我幫你保管，省得你亂花。】
張初初看著信息又哭又笑，把工資卡寄回家，她是不會亂花她掙的錢了，可是房租怎麼交、電費水費怎麼交，怎麼吃飯。
明明同樣都是她的孩子，為什麼她就好像是欠了她無數還不清的債，為什麼她就要受到這種待遇。
她不求媽媽多愛她，只求媽媽正常一點，可是這麼簡單的願望，對她來說也是奢侈。
微信還在繼續震動。
【要是不往家裡寄工資卡也行，以後你發工資了給我打點，給你爸打點，再給你哥打點。】
【還有，你哥要貸款買車了，你幫他背這個貸款吧，反正你也是一個人，掙幾千塊錢花不完的，讓你哥鬆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