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軸展開,赫然是柳驚鴻彎弓射群魔的偉岸仙姿。
畫像那俊逸不凡模樣,與當下被借道反噬,駁雜力量擠壓,導致皮膚病再度加重的醜陋模樣完全不同,眼神都不一樣。
“妹妹,是他嗎?”洪麟轉頭,那雙深邃大眼眸子,直勾勾看著莘憐雲。
“是他,好像又不是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莘憐雲不是第一次見到畫軸。
可是,儘管畫軸中柳驚鴻仙姿偉岸,但雙眸無神無光更無多少人情味,他眼神中帶著淡漠,是那種對生命的冷漠。
當下的柳驚鴻神情複雜,眼神也複雜,有堅毅,也有迷茫,有憤怒,也有平和,有自信,也有迷失。
柳驚鴻更像是個人,對,更像一個完整的人了。
莘憐雲父母雙亡,作為半龍半人的她看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對此十分敏感。
當下,柳驚鴻眼神中這些複雜的神情,讓他顯得更靈動,更向上,更豐富,更包容,讓人想要親近。
而不是畫軸中,那個神情桀驁,仙姿高高在上,將世間其他生命都視為惺忪平常,都視為螻蟻,令人不敢靠近。
聽了妹妹的話,洪麟心中頓時生疑。
他對楊金木主動上門心中本就有疑惑,親眼見到後,心中疑惑更甚,“道心不堅,道路不清,道途不穩,這般廢物之人,怎感覺那頭瘋羊比我更想讓他死。”
莘憐雲見洪麟臉色陰晴不定,還感覺到洪麟手臂的肌肉時而收緊,時而鬆開,“哥哥,你要殺柳驚鴻,為家人報仇?”
說話時,她不由自主的將洪麟的手臂摟得更緊,整個身體也繃緊些許。
洪麟右手輕輕拍莘憐雲的手背,“如此廢物,我若出手,有損大羅金仙威榮,何況有人比我更想讓他死。”
他能感受到莘憐雲對柳驚鴻莫名的關心,心中生出些許忿忿不平。
他沒逼問妹妹,眼中滿是溺愛。
想到這,他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每次見到自己妹妹,心中鬱氣都會消散無蹤。
“妹妹,哥哥希望你改變主意,不要硬抗天劫,跨天門飛昇最佳。”
他一直有種錯覺,彷彿妹妹才是他的避風港,他甚至寧願莘憐雲一直在下界做個地仙也好。
但可惜,天門一旦關閉,下界不可留仙。
“柳驚鴻身上水氣至純,著實罕見,所以我們心有好感想要靠近很正常,但那是我們身上遺留的原始本能,那不是真實的感受,你要記住神堂灣沒幾個好人。”
洪麟將左手臂從莘憐雲雙手抽出,揉了揉莘憐雲的後腦勺。
“此子,渾身經脈坍縮,唯有一條任督二脈,成不了甚麼大器,更不可能成仙,哥哥先走了。”
話剛落,人影也憑空消失在原地,好似沒來過一般。
莘憐雲短嘆一氣,她要真正蛻去凡胎化為真龍,沒有經過天劫洗禮,到了仙界也只會舉步維艱。
仙界三十三重天之下,喚作靈界。大部分都是沒有通過天劫洗禮而飛昇仙界的修真者。
她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在仙界更加殘酷的環境下,還能像現在這般時時刻刻都依仗洪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