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驚鴻覺得外面的嘲笑聲、打鬥聲、叫罵聲、武器碰撞聲、唸咒聲、爆炸聲,混雜在一起,就像是寂靜深夜裡,四周毫無聲音,但是耳邊卻不斷聽到的嗡鳴聲,放大了百倍千倍不止,惹人惱怒煩躁。
“聒噪!”他放聲怒罵,聲音匯在一起卻像青蛙呱一聲。
惹得他人哈哈大笑,在緊張殺伐的氣氛中,增添一份樂趣。
他痛苦得整個人蜷縮成團,心臟彷彿不是自己的,血脈彷彿不是自己的,骨頭彷彿不是自己的,就連那殘缺坍縮只有一條任督二脈也不是自己的。
渾身上下,唯獨丹田之中的嬰靈是自己的,自己能夠控制的。
他退守丹田,心心念念運轉周天,控制嬰靈頌唱大鯤經,以此為根據點不斷催生嬰靈成長。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修為從金丹期中期突破至金丹期後期。
突破帶來的美妙感覺,猶如沙漠久旱逢甘霖,滋潤著柳驚鴻的靈臺,讓柳驚鴻覺得身體疼痛少了大半,精力消耗少了一些。
他再次大開靈臺,任由華龍道的牛鬼蛇神從他的靈臺流過,他就像是華龍道滾滾洪流中突然分出來的一條小支流。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
一味的焦慮恐慌沒用,只有接納當下,接受此時此刻,他才能腳踏實地,做好自己可控的事情。
他再通過這個可控的事物,將控制力蔓延到身體各部位,重新奪回對身體的主動掌控權。
嘶呼,嘶呼,嘶呼……
他大口大口吐出濁氣,身體各處億萬毛孔已跟不上廢物排出速度。
他身上冒出的血汗凝結成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腐敗爛肉的臭味,令路過人的人,紛紛加快步伐離開,直接進入華龍道中段。
莘憐雲正好接引三個參加考核的大妖上天台。
咦,她發出一聲驚疑,柳驚鴻怎麼去到華龍道邊緣的?
梁氏三尊羊仙曾預言,如果柳驚鴻能領悟華龍道的本質。
那麼,一切順利的話,也得六個月才能站起來,自如行走。
“他被一個兔子仙,一腳踹過去的。”梁志誠一邊端詳核對參加考核者,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這一關,他要是過不去,那就只有跟其他人一樣,成為我們天子山的養料咯。”梁志超從梁志誠手中接過考核玉牌,吹一口仙氣,當場激活考核玉牌,然後再遞給梁志宏。
梁志宏接過考核玉牌,當即吹一口仙氣,然後遞給參加考核者,“如果這小子挺過去了,他的希望怕是比任何人都要大。”
他從始至終看都不看對方一眼,更別提跟當初對待柳驚鴻那樣接待。
莘憐雲似乎從梁氏三尊羊仙的語氣聽出些不同尋常的味道,“若柳驚鴻真的成功得到龍靈認可,意味著他可以在我們天子峰的境域之內開宗立派?”
她目光掃視梁氏三尊羊仙,袖袍下雙手顫抖一下,“一個金丹期水族修仙者,在我們天子峰上開宗立派,這引發一系列的反應,我想都不敢想。”
梁志誠有意無意看了一眼莘憐雲的袖袍,臉上笑容不減反增,“我倒是覺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