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做了一半的竹笠摔在莊老太身上,沒編完的竹篾尖尖直接將莊老太臉刮出一道血印子。
她還沒來得及看是誰拿這玩意砸她臉,又瞧見一大把竹篾往她這個方向丟。
他奶奶的!
她一向積善行德與人為善,跟誰有這麼大的仇怨啊?連拿兩個東西摔她?
莊老太也來不及站起身躲避,只能朝自己右手邊趴去。
一趴下,她就拿著手臂擋住自己的臉和脖子。
“幹啥呢?咋還摔東西呢?!”
“怕是聽到了莊嬸說強子的那些話,誰聽到別人這樣說自己家裡人會不生氣啊?”
“趕緊攔一下攔一下,兩老太太打出什麼問題了可不好!”
劉老太?
一聽到這稱呼,莊老太就知道大傢伙在說誰。
聽到有人攔著了,她立馬站起身來。
兩個中年婦人一左一右架著劉老太,但劉老太還鼓著眼睛往前衝,眼睛死死盯著站起身的莊老太,似是想要掙脫束縛跟她打一場來著。
可她一個近五十歲的婦人,哪裡會是兩個三十來歲婦人的對手?
兩人還沒使出吃奶的勁就按住了她。
莊老太抬手抹了下被刮傷的地方,把手放眼前一瞧,嚯!還真流血了!
她衝劉老太喊:“你這婆子發什麼瘋?有什麼話不知道好好說嗎?一來就丟東西,要不是我跑得快,準得被你砸出個好歹來!”
劉老太也不掙扎了,任由兩個人箍住她,衝著地上就是一口水。
“我呸!到底是誰不好好說話?人家宋大夫都說了我兒問題不大,今晚肯定能醒來。你這婆子倒好,說什麼我兒醒不來了?你這是什麼意思?是在咒我兒嗎?!”
“你都欺負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忍著?砸出個好歹?我恨不得撕爛的這張破嘴!一把年紀的人了,好好的人話不會說,就知道學狗叫!”
她這輩子懷五次孕,就生下這一個。
如今還昏迷著沒有醒來,心裡頭著急的很,一聽到有人咒自己兒子,哪裡忍得住不生氣?
她三十五歲懷孕,人人都笑她是老蚌生珠。
聽那些話她心裡也氣啊,但也不跟那些人吵鬧,她安安穩穩把孩子養大,教好。
如今好不容易娶了媳婦,卻遇上逃荒這事。如今還成了這個模樣,從中午睡了就一直昏著。
嘴裡還時不時的說胡話……
什麼讓大家照顧照顧她們倆,什麼讓她兒媳婦找個人改嫁……
她能一個人把他從五歲拉扯到這麼大,還娶上媳婦兒了,哪裡需要別人照顧?
兒媳婦聽到這話,當即拉著自己指天發誓這輩子就她兒子一個男人,絕不改嫁。
其實這丫頭不需要這樣做,她知道自家強子跟她感情好著呢。
這丫頭過門之後也一心照顧二人,把她當親孃一樣對待。
強子的昏話她也明白,是不想耽擱了年紀還小又沒孩子的兒媳婦。若是真……那她也不打算攔著兒媳婦改嫁,還會出一份嫁妝給她帶過去。
不論兒子怎麼說,可她只盼著兒子趕緊醒過來,不要留她們娘倆獨活於世。
莊老太聽了話也沒有變臉,反而上前兩步想將這個事情扯清楚:
“誰咒你兒子了?我那也不是故意那樣說的!更何況,他不就是從中午那會兒一直沒醒嗎?我說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