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趣還不是跟她爹孃一個下場?
宋禾又在身上弄了幾處瞧起來比較嚴重的傷口,就這麼躺在山洞裡,等著外頭打完。
等山洞處再傳來聲響時,宋禾就被人抬了出去。
一處棚屋裡,有大夫給她醫治,有官兵有讓問詢來歷。
臉上的傷?
是被跟了山匪的女子劃傷的。
身上的傷?
宋禾抓著破爛的衣裳默默哭泣,那人便沒再問了。
從哪裡來的,要到哪裡去?
“從荊州來的,路上遇山匪跟家裡人走散了,父母和弟弟都被他們……我們是要去蘭陽的,找二姑姑和二姑父,二姑父是蘭陽的縣令,蘭陽縣還好嗎?祖父祖母應當也去了蘭陽。”
蘭陽縣,挺好的。
宋家人帶了山匪的消息進蘭陽,蘭陽縣全城戒備,蘭陽縣縣令大舅哥衝出流民包圍圈快馬加鞭去了禹州求支援。
援兵打散了流民,守住了蘭陽。
這是宋禾打聽來的消息。
這消息卻讓她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
人問她為何而笑,她只道聽到了家裡人安全的消息,很開心。
開心嗎?
宋禾看著官兵給她舀的熱水,水中倒映著她臉上的傷痕,和她那雙猶如朽木的雙眼。
水裡映不出的還有她那殘破的身軀。
宋禾仰頭將這水一飲而盡,熱水讓她的喉嚨十分不適,彷彿能洗淨曾經入過嘴咀嚼又咽下的那些東西。
可宋禾知道,那些東西是洗不淨的。
因為那縣令大人侄女的身份,宋禾被那位禹州來的方公子帶入了蘭陽縣,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親人”。
相見時,宋家人哭了,宋禾也哭了。
憑什麼!
憑什麼分開幾個月了,他們養成了逃荒前的模樣!
憑什麼宋楠被他們保護的好好的,而自己卻成了殘破之軀!
憑什麼宋家人只死了懷著身孕的劉巧兒一人!就連宋浩宋汐那兩個小東西都活的好好的?!!
淚水打溼了她臉上的草藥,面無表情地宋柳給她重新弄了藥,還診脈看了她的身體情況。
不論宋禾如何搖頭,如何淚如雨下,這名義上的三叔還是將她情況告知了家裡人。
看著宋家人假惺惺抹淚的模樣,宋禾心中冷笑。
哭?
哭有什麼用?
現在知道哭,當初為何遇到山匪時不知道先救我?就因為我身上沒有流著宋家人的血嗎?
而宋楠那傢伙,更是在聽到自己不能生育的時候,拉著自己手假惺惺地說:“日後我跟杜風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誰要你可憐我?!
若不是因為你,我何至於淪落至此?!
若是沒有你,宋家人定然會不顧一切地來救我!我又怎會被人抓上山!又怎會遇到這些事情!
宋禾死掐著自己手心,才讓自己鎮定下來。
在蘭陽待了些日子,宋禾心中怒火更盛了。
宋家人,沒一個好的!
他們在蘭陽過的舒舒服服,卻絲毫不願意出城去他們分散的地方尋她!如今自己被人所救,他們卻處處嫌棄自己!
什麼都不讓她做!
就連拿個碗筷也出聲阻止!
而不管宋楠做什麼,得到的都是誇讚。
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動手爭自己想要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