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聽到這話的時候，宋杉甚至還反問了一下自己。
能憑什麼？
不就是憑有財叔注意到了山裡的情況，憑他爺爺果斷通知青山村的人，憑宋柳在路上救了方家小公子一命，憑他們九戶人家擰成一股繩嗎？
宋杉清楚，賀氏是知道的。
那她為什麼會這樣歇斯底里的問他呢？
無外乎在質問他，為什麼當初逃荒的時候不願意去她孃家送信，不願帶上她孃家人一起逃荒。
為什麼？
他心底清楚為什麼，但他不願說。
因為當初不去他娘娘家和賀氏孃家報信這一事，是他跟他爹和爺爺一同決定的。
他娘或許猜到了，但終究還是選了宋家……
為什麼不通知孃家人，這就跟他爺爺為什麼要等到水徹底幹了之後才逃荒一樣。
水還沒幹，還沒到絕望的時候，一旦哪個村子裡的人出現大規模遷移，那定然會引起官府的注意。
沒有路引，他們怎麼走的出荊州？
可災荒一事傳出，他們就不需要路引了。
官府也沒法豁出命阻攔一幫子想要活命的人，他們也怕死，只會死死地守著城裡。
這也是為什麼一路上，他們都不願意走官路的緣由。
若是在水還沒幹之前通知兩家孃家人，兩家人拖家帶口往青山村跑，那官府一定會發現異樣，派人來將他們攔住。
一攔，他們宋族人偷偷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故而，兩邊孃家人被捨棄了。
或者說宋族人的孃家人與外嫁女都被捨棄了……
她若是怨，也只能怨爺爺、怨爹、怨他…宋杉清楚的很，所以那日賀氏問為什麼不願去孃家報信時，宋杉沒臉面對她。
他沒法原諒賀氏上午的行為，就像賀氏沒法原諒他們不願給她孃家人送信一樣。
故而，宋杉做出了決定。
從他們談話之後開始到明日中午，若是賀氏願意跟三家人道歉，家裡人也會跟以往一樣待她。
若是賀氏不願跟三家人道歉，那他們倆就和離，他家會給賀氏安家的銀子，之後二人各自安好。
如果和離，孩子自然是跟自己。
想到這，宋杉深深地嘆了口氣。
如果孩子跟著賀氏長大，沒準日後也是她這樣的。一個外姓媳婦說這些沒什麼大事，若是他兒子將來也是這樣，那他們一家可沒臉再在這裡待著了。
方佩蘭見他糾結的樣子，出聲安慰：“和離一事還是要慎重考慮，別引的三蛋心中埋怨。”
“知道了嬸子。”
宋杉扯著唇，露出難看地笑臉看向宋楠：“楠楠，你嫂嫂今日說的這些，我們會給個交代的。”
宋楠點頭。
她自然知道他們會給個怎樣的交代。
要麼道歉賠償，要麼和離。
可賀氏真的會選一個嗎？
依她那脾氣，沒準會選C。
不道歉也不和離……沒準還會鬧得一個被休的下場。
不過這事不是她能決定的，只需要等著看結果就成。
說了這些話後，宋杉扶著宋族長回去了。
看著二人的背影，方佩蘭嘆氣道：“娶妻娶賢啊。”
這次的賀氏不禁讓她想起了十幾年前宋松跟她們說要娶王秀蘭時，她也是這樣跟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