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她一眼。
就見她正襟危坐，一瞬不瞬地盯著全息電腦。
她非常認真，讓陸斯恩有種她認真到要將腦袋伸進電腦裡的錯覺。
“看得懂？”
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顧若嬌偏過頭，脆生生道：“看不懂。”
否認的非常乾脆利落。
陸斯恩：“……”
不過看不懂並不妨礙這小泥人的認真。
不知道為什麼，陸斯恩破天荒地給她講解起了自己的工作內容。
顧若嬌也很認真的聽著，時不時還會問一些很獨特的問題。
那些都是陸斯恩從未思考過的方向。
“所以人類真的能永遠長生嗎？”
聽到這話，陸斯恩恍然了一下。
隨後輕聲：“不可能。”
“但是現在的技術不是已經能將機器人的數據複製到另一個機器人身上，實現真正的永生？”
“不一樣。”他很耐心，“那些都是數據，是死物，人是多樣化的……”
不過說到這，他不知道為什麼停頓了下來。
顧若嬌不解的望他，卻見他在看著自己。
她不由有些心虛：“怎麼了？”
“沒有，就是覺得現在所謂的人類似乎和機器人也沒什麼區別。”
顧若嬌沒有多想就道：“因為人類的基因裡有缺陷的原因？”
隨著基因缺陷以及科技高速發展，人類大部分是在培育艙裡出生的。
而培育艙是可以改變基因的。
所以不少人類逐漸喪失了不少該有的情感。
比如陸斯恩不明白就不明白為什麼沒穿衣服會讓顧若嬌感到害羞。
聽到顧若嬌的話後，陸斯恩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
但看顧若嬌的眼神似乎和之前有什麼不一樣了。
片刻後，陸斯恩移開視線，抬頭看了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很晚了。
他從未試過與人交談到這麼晚，而且他是個作息很規律的人。
陸斯恩捏了捏山根的地方。
“要睡了嗎？”
“嗯。”
他開始關掉全息影像。
顧若嬌捏著睡裙，巴巴地望著他。
注意到她的視線，陸斯恩看了過來。
“怎麼？”
“我能不迴游戲裡嗎？”
陸斯恩看了她一會，沒有拒絕。
顧若嬌鬆口氣。
他從遊戲裡將她的床拿了出來，就擱在床頭櫃上。
很快，屋裡陷入一片黑暗。
可是顧若嬌睡不著。
或許是因為突然的安靜，顧若嬌又想起了慕卿。
她能感覺到系統將她部分記憶封鎖了，可即便如此，一想起慕卿，她還是覺得心口有些難受。
所以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雖然她已經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了，但陸斯恩還是發現了。
“睡不著嗎？”
“嗯？”
“要回遊戲裡嗎？”
“……不要。”
兩人又沉默下來。
片刻後，她怯生生的聲音在寂靜又空闊的房中響起。
“陸斯恩，我……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回應她的是陸斯恩伸過來的手。
他將她抱到了床上，還貼心的幫她把枕頭和被子也拿了過來，讓她睡在他的枕頭邊。
這讓顧若嬌想起了無渡。
那時候她還是隻兔子，也曾被無渡放在了枕邊。
不知為何，她心口更加難受了。
陸斯恩敏銳的察覺到她的情緒。
“怎麼了？”
這抹關心打破了她一直以來偽裝的堅強。
黑暗中，顧若嬌的聲音哽咽起來。
“陸斯恩，我……我能睡在你胸口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