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很低，帶著從未有過的迷茫和無助。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掩飾自己的悲傷，也沒有戴上偽裝。
再怎麼堅強成熟，也不過是個19歲的少年而已。
顧若嬌心口微痛，一隻手輕輕地覆在了他的背上。
換來的是他更用力的擁抱。
兩人都沒有說話。
長長的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
良久，周已默才緩緩開口。
“我媽……”
“我知道，阿姨會沒事的！”
顧若嬌早從自己媽媽那裡聽說了。
“醫生都說了，發現得很早，只要配合吃藥治療，會沒事的！”
她說的很大聲，像是要將這個信念直接刻進他的骨子裡一樣。
讓他也忍不住的想要相信起來。
周已默抿嘴一笑。
“嗯，會沒事的。”
“你，你笑什麼呀。”
她以為他是在嘲笑她。
“我說錯了嗎？”
“沒有，你說的很對。”
他緩緩放開她，低眉望著她微紅的耳尖。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說不定就真的晚了……謝謝你。”
沒想到小奶糖卻害羞了。
“其實我也沒做什麼……阿姨是吉人自有天相。”
她望著他。
“所以阿姨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別擔心。”
她嬌嬌羞羞的，看得周已默心頭髮熱。
忍不住就盯著她看了起來。
顧若嬌被瞧得臉頰發燙。
“你，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周已默卻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回去吧，明天還要上學。”
“那你呢？”
“我也回去，明天也要上學不是嗎？”
“那你可一定要回去啊。”
她擔心他還會在外頭遊蕩。
“怎麼？管起我來了。”
周已默淺笑著傾身。
顧若嬌一下就感覺到了淡淡的壓迫感。
繃不住羞澀地偏過了頭去，卻被他捏著下巴轉了回來。
“管我？嗯？”
“沒有~”
她小小聲。
“我是擔心你。”想想著重的強調，“太晚不安全的。”
周已默就挑了挑眉：“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了？你覺得我會不安全嗎？”
顧若嬌哪裡會忘，只是——
“不想你總是受傷。”
她抿著唇，眉頭微皺。
“受傷也是會疼的。”
周已默眼神微微鬆動，忍不住摸上了她的耳垂。
“是擔心我會疼是嗎？”
“嗯。”
她有些害羞，想要躲。
但見他眸中不再悲傷，而是帶了點淺淺的笑意，就勉強委屈一下讓他摸了。
這不情不願但又勉為其難的樣子，都把周已默氣笑了。
“行了，回去吧。”
他收回手，趕鴨子似地。
一手插在褲兜裡，慢慢地跟在她身後。
顧若嬌一步三回頭。
直到到了小區門口，她停了下來，又跑到周已默面前。
“回去後要給我電話哦。”
“好。”
“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阿姨會擔心的。”
“好。”
“還有……”
她還想說什麼，就看見周已默高高抬眉，俯身直視著她。
“小奶糖，你這樣子很像個叮囑丈夫的小媳婦。”
一句話就把小奶糖逗得臉頰通紅。
“你……”
她捂住臉頰，羞炸了。
“我不跟你說了！”
一跺腳跑了。
周已默直起身，望著她氣呼呼跑掉的背影，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