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若是還把她當作皇額娘看待,就去看看她吧,奴才言盡於此,如有冒犯之處,皇上儘管處罰便是,奴才告退。”
她福了福身,扭頭就離開了,而原處的順治則沉默了許久,還是回到內殿陪著雲珠用了午膳。
等到午後雲珠睡下,他才吩咐吳德勝擺駕慈寧宮。
“皇上駕到——”
太后手裡的勺子一頓,繼而又拿起來舀粥喝,等順治走近了,她還是默不作聲。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太后不願對著他,端著碗轉了個方向接著吃,順治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就再次走到她跟前跪下請安:
“皇額娘萬福。”
——嗒
太后乾脆把碗放下,轉頭去看這窗子,儘管透過紙窗什麼也瞧不見,她的視線還是緊盯著不放。
蘇麻喇姑見此情形又出來勸:“娘娘,皇上來給您請安了。”
“恩。”太后淡淡地應了一聲,而後就不再說話。
順治默默起身,用眼神示意蘇麻喇姑先出去。
等她領著宮女們退出梢間,就坐到太后對面榻上,並以碩塞的名義開啟話題:
“五哥也該成婚了,既然他身為下一任儲君,皇額娘可要替他挑個好的。”
太后眉心微攏,沉聲道:“有你這麼個前車之鑑,哀家哪還敢再插手婚事,更何況…
哀家到底不是他的生母,等他繼位以後,這個大清就再沒有哀家說話的地方。”
順治抿唇道:“五哥他敬重皇額娘如生母,這一點您大可放心。”
太后涼涼地看著他道:“就連親子都不一定待哀家如生母,如何指望一個外人?”
順治的話被她三言兩語駁回,他也不氣惱,接著道:
“兒臣知道皇額娘在氣惱兒臣處處瞞著您,但兒臣都是有苦衷的,想必御醫也跟您說過了,兒臣的身子被毒毀了根基,幾乎是無法恢復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沒幾日可活…”
太后不願聽見這種喪氣話,她皺眉道:“別胡說。”
順治頷首道:“好,往後的事誰也無法預料,兒臣不願祖宗基業毀在手裡,遍尋整個皇室,唯有五哥能夠勝任,等五哥即位後,兒臣便去五臺山靜修,皇額娘若是想念兒臣了,大可前去探望…”
“你就打算這麼扔下額娘了?”
順治避開她的視線,輕聲應道:“額娘,我這前半生過得渾渾噩噩,毫無頭緒,直到近日我才想明白,原來我一直想要的只有自由。”和雲珠…
“……”
室內氣氛變得寂靜無比,唯有香爐裡飄著幾絮檀香,讓人的心情變得平靜下來。
太后良久才道:“你想要自由,哀家可以給你,不過往後,哀家和你再無半分關係,你自己想清楚吧。”
順治頓了頓,眼神在她的臉上逡巡,只見太后如菩薩般半垂著眉目,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他站起身來,掀開衣襬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求皇額娘成全!”
太后逼回眼裡的淚意,別頭揮手道:“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