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拿毛巾要給我擦臉,段慕楠則伸手接了過去,對他們說:“你們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她……”
段武看了我一眼,示意李嫂和他出去,他們走出包廂,將門帶好。段慕楠拿著毛巾,細緻的給我擦著臉上的汗水,輕聲的問著我:“做噩夢了?”
抿緊唇瓣,我沒有回答他,自己完全還沉浸在這個噩夢裡,想到陳媽等人一夕之間全部喪生在永江裡,我痛徹心扉的,可是這難忍的疼痛又無從釋懷,只覺得眼前慢慢的蒙上了一層水霧,然後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溫暖的大手撫去我臉上的淚珠,段慕楠輕柔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沒事了,別怕,有我在——”
他溫柔的勸慰沒有讓我止住流淚,反而我的淚水越流越多,他嘆息一聲,最後我被攬進他溫暖的懷中,一隻手輕撫著我的腦後,無聲的安撫著我的情緒。
兩年了,這個噩夢如影隨形跟著我,我越想心越疼,最終崩潰了,窩在段慕楠的懷裡哭得撕心裂肺的,像是把這兩年憋在心中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都發洩出來,而他沒有勸我不要哭,只是緊摟住我,任我在他懷抱裡痛痛快快的哭著……
直到我覺得自己哭累了,再也沒有淚水了,才停了下來,我垂著頭離開了他的懷抱。這大半夜的攪了他睡覺,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鼻音濃重的和他說:“六少,謝謝你,我沒事了,你去休息吧……”
瞧了我一眼,段慕楠起身,卻沒有離開,他走到方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壺給我倒了一杯水,然後遞給我,溫聲說:“喝點水吧。”
哭了那麼久,嗓子確實有些幹疼,我接過水杯,水溫正好,就將水全部喝了,喝完後手握著空杯子,還是怔怔的發呆。
他抽走我手中的空杯,放到方桌上,而後又坐在床上,和我相對著。他伸手將貼在我臉頰的長髮別到我的耳後,輕聲問我:“你困麼?”
我搖了搖頭,作了噩夢,又哭了那麼久,我現在是一點睏意也沒有。
段慕楠靜靜的注視著我,聲音淡淡的說:“我也不困,正好陪你待會……”
聽了他的話,我心底不由的又是一酸,從來沒有想過,在自己最無助最難過的時候,他會陪在我的身旁。我怕自己再哭,微垂下頭,使勁的眨了一下眼睛,把又要出來的淚水憋了回去。
伸手托起我的下巴,段慕楠強迫我面對著他,我們目光相對著,他看我的眼神中全是憐愛之色:“阿諾,想哭就哭,別憋著自己——”
我盯著他的眼睛,聽到他的話語,一瞬間,複雜紛亂的情緒排山倒海般的湧上心頭,我的淚水無聲的又流了出來,時到今日,我才發現自己原來是那樣的脆弱不堪,也很需要有人給我安慰和關懷。
“阿諾——”他叫著我的名字,再次將我摟進他的懷裡,“阿諾,有我在,你什麼都不要怕——”
強裝的堅強全部化成碎片,跌落一地,我彷彿找到個依靠,緊摟住他的腰身,臉貼在他的肩膀,無聲的落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