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冰冷的石堤上,望著殘垣斷裂的車廂被淹沒,看著數人被江水沖走,陳媽、小翠、方興懷、方副官,還有我肚子裡剛兩個月孩子,在這一刻,都留在了這無邊無際陰冷的江水裡。
我的心被刀一片一片的割著,凌遲著,痛苦不堪的我,終於忍不住趴在青石堤上,放聲慟哭起來,將這一輩子的淚水都流進了這永江裡……
這時,屋子另一邊的房門被拉開,我也沒動,只是微則頭看了一眼,蘭茵披著外套走了出來,美麗的眉宇間還帶著沒睡醒的惺鬆之態。
她走了過來,坐在了我身旁,打了個哈欠問著我:“怎麼,又睡不著了?”
我輕嗯了一聲,反問她:“你怎麼也起來了?”
蘭茵長嘆氣,似有些煩悶的說:“睡不著……”
說話間,她從外套中拿出了煙盒和火機,隨手遞給了我一根菸,我接了過來,她給我點著。
我瞥了一下她那白細的手指,指甲上染著紅色的丹蔻,豔麗無比。
蘭茵自己也點上了煙,姿勢優雅的一口接一口吸著,白色的煙霧暈化了她那張有著一絲風塵味道和歷經世間滄桑的面容。
她吸了口煙,淡色的唇瓣微動:“你找你的家人,有眉目了嗎?”
雨越下越大,雨滴繁密落在院中樹葉上,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我陷入沉思中。
我受傷後,逃離了青城,一路奔波,直奔津城軍校找雲陽。因為在我離開平城前,曾拍電報告訴雲陽我已經和元柏煥離婚的事情,還有要和方興懷回錦州了,囑咐他在學校好好的學習。
雲陽得知消息後曾給我回電,電文上說他很是高興,還說方司令終於做了件讓他高興的事情,以後他不後再對方司令冷臉了,等有時間他就回錦州和我們團聚。
可是再也沒有那一天了……
我到了軍校終究還是晚到了一步,雲陽和忻言得知我和方興懷被炸死在永江的消息,早已經離開了學校。
我和他們錯了過。
受傷後沒有休息,又加上小產,我的身體徹底支撐不住了,病倒了。等我病好後再找他們時,有消息傳出他們刺殺元柏煥,失敗後不知跑到了哪裡。
我想著他們會去錦州,找方興懷的舊部,又馬不停蹄的去了錦州,希望能找到他們。
錦州那邊已經開戰,俄國出兵支持杜秉洪,日本也參與進來,他們打著所謂‘幫助’杜秉洪的旗號,掠奪著錦州一些資源。毗鄰的東北段家也出兵,企圖奪取錦州一些地盤,錦州那裡成了一塊肥肉被一群惡狼撕咬著。
他們的行為徹底惹怒了元柏煥,他親自在錦州督戰,戰火連天持續一年多,最終收復錦州。戰事結束後,元柏軒、陸少鳴坐鎮錦州,錦州百姓方得安寧。
戰亂中,我沒有得到雲陽和忻言一點消息,在元柏煥全面戰領錦州後,我便離開了,隻身去東北的遼州,在遼州尋遍幾個城後,又來到了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