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狼狽的出了公署樓,彷彿後面有惡犬追逐一樣,我急走了好久,直到左腿隱隱有些疼痛了才停下腳步。我站在街邊,手撫著左腿,心有餘悸的急促喘息著,離開公署樓這麼遠了,只覺得身上彷彿還沾帶著段慕楠冷戾的氣息,如影身隨的甩不掉。
過了好一會,我心才微微平靜下來,環望了一下四周。此時秋風四起,樹葉飄零,皖城整個城市陷入蕭殺的深秋。
我怔怔的望著秋葉飛舞,脖子間有著微微的刺痛,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猶如做夢一般,有那麼一秒我感覺到段慕楠真的是想殺了我。我心思起伏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苦笑,棋行險招,我賭對了。我是如此不解風情,又不知好歹,還將他罵了一頓,段慕楠的心裡估計是很厭惡我了,而這樣我算是擺脫掉他了吧。
我長長的出了口氣,習慣的用手去摸包,才發現自己出來的匆忙,手提包忘記拿了,落在了段慕楠的辦公室裡。我不由懊惱的罵了一句,包裡除了些零錢匕首,有云陽和忻言的畫像,還有我穿梭在皖城一些街道的記錄,其他的就是一些女性的用品。現在這樣的情況,就算包裡有金條,我肯定也不會回去拿了。
懊悔的同時,我又很慶幸自己沒有帶著那把槍,沉默片刻後,抬手叫了輛黃包車,讓車伕將我送到了租的房子那,拿了錢給了車伕,再次回到屋裡時,感覺自己是那樣的倦累,便直挺挺的靠坐在小沙發上,心情很是鬱郁,想著皖城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要儘快的離開。
晚上,百樂門依舊燈火輝煌的,化妝室裡也是熱鬧一片,歌女們忙著化妝,換衣服,準備著登臺演出。
許月換了身禮服出來路過我身旁,我正對著鏡子畫著眉,她看到了,來到我身邊,說我幫你畫吧。我笑著將手中的眉筆遞給她,許月坐下幫我描著眉。
她一邊描著眉,一邊笑話著我:“我就沒見過哪個歌女,應酬的時候,自己悶頭睡大覺的,我算是服了你了。”
許月咯咯的笑著,打趣著我,她在說昨天晚上我窩在沙發上睡著的事情,想一想我也有點不好意了:“困了,就睡著了……”
許月停下來,一雙美目瞧著我,饒有興致的說:“阿諾,我看那位段六少到是對你有幾分意思,大家見你睡著了,三少想把你叫醒,讓段六少給攔下了,還將自己的衣服給你蓋上,你是沒看到啊,段六少那副溫柔體貼的樣子呢……”
許月的一番話,讓我微怔了一下,腦子裡有點難以想像段慕楠溫柔體貼會是什麼樣子,不過他兇惡狠冷的一面我倒是見識到了,一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心裡不禁有些亂糟糟的。
我的嘴角扯出一絲牽強的笑意,回著許月:“許姐你真是會說笑,就我這副模樣,誰會喜歡啊?”
許月默了默,看我的眼神一副很認真的樣子:“阿諾,我看你很漂亮啊,真的。”
我知道許月是好心寬慰著我,其實她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在意自己的這副模樣,所謂女為知己者容,我又沒有知己,也沒有愛的人,現在的我心裡除了恨,這兩年又一心撲在找雲陽的事情上,所以沒有那麼在意自己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