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看向窗外,眼底浮現出幾分嚮往,開口道:“春桃,你扶我去院中坐坐吧,好久沒看過外面的光景了。”
凌姝姝確實很久都沒踏出過這個房內了,這近一年來,凌姝姝能清晰的察覺到自己的這具身體在以無可挽回的勢態迅速衰竭下去。
早在很久之前,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
看似年輕的身體,內裡已被消耗殆盡。
後來她一直是纏綿病榻,鬱鬱寡歡,終日將自己困在了這一小塊地方。
她不想臨了還是要死在這房內,她想最後再去看看外面廣闊無垠的天空。
此刻,她其實很想回家,只是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凌姝姝似有所感,昏迷了數日,今日醒來後偏偏來了興致。
她吩咐春桃給她梳了一個未出閣時最喜歡的一種少女髮髻,還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華服,看上去倒是精神了一些。
春桃看著這樣的她,心裡莫名的難受極了。
饒是她,也已經看出來了,她家小姐這會怕是迴光返照了。
庭院之中,萬物蕭條,冬日雪松枝椏,被風一吹,簌簌而響。
凌姝姝躺在院中春桃為她安置的貴妃榻上,感受著冬日的蕭條和嚴寒,喃喃道:“今年怕是看不到花開了……”
“嚴冬……漫漫……太難熬了……”
春桃聞言眼眶已是通紅,她“噗通”一聲,跪在凌姝姝榻邊,雙手握住那隻枯瘦羸弱的雙手。
“小姐……您再等等……”
“等下完雪,開春就能看到花開了……”
說完,她伏在榻邊泣不成聲,淚水止不住的流淌,心如刀割。
春桃想不明白為何好好的一個人,最後落得這般模樣。
凌姝姝也紅了眼眶,她伸出另一隻手,顫抖著拭去春桃眼角的淚水,艱難的喘了幾口氣,安慰道:“傻丫頭,哭什麼?”
“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聞言,春桃心裡更難受了,她抹去眼淚,抽抽搭搭,握住凌姝姝的纖細的手腕,小心翼翼的放入絨毯中,替她蓋好。
過了一會,院外傳來一陣陣吹吹打打的喜慶之樂,光是聽起來就讓人覺得非常熱鬧,與這個冷清淒涼的院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凌姝姝心裡有一瞬間的恍惚,她看著身旁的春桃,緩緩開口問道:“今日可是什麼大喜的日子?”
春桃看著她,心底難受不已,語氣哽咽:“回小姐,今日是太子殿下納沈玉嬌為側妃的日子。”
凌姝姝雙眸微微一顫,看著眼前被大片喜慶之色映紅了的東宮,隨後自嘲的道:“呵……納側妃啊?”
“這行得怕是娶正妻之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