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允像是猜到了什麼一樣,拿起了身旁的水桶,但她卻並沒有第一時間遞給李峰,而是貼心地擰開了桶蓋。
然而當桶蓋打開的一瞬間,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便撲向了她。
這裡面的居然不是水,而是酒。
看這刺鼻的氣味,明顯度數不低。
吳允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她當時可是看著李峰一口饅頭,一口“水”地喝了大半桶。
這得喝了多少酒啊。
正當她愣神之際,李峰拿起她身上的大桶,揚起頭,咕咚咕咚地灌了起來。
由於喝的太快,桶裡鼓起了一個又一個的大泡。
小半桶白酒就這樣被李峰給一口乾了下去。
“哈……”
長舒了一口氣後,他像是終於活過來了一樣,臉色也紅潤了一些。
這時他才張嘴,沙啞地說了一句。
“謝謝你的衣服。”
吳允並沒有直接回話,而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下來。
李峰好久沒有說話了,他這一開口,也下意識地又問了一嘴。
“你來這兒幹什麼?”
“養病。”
沙啞的嗓音和李峰同出一轍,都是太久沒有開口後的反應。
聽到一個“病”字,李峰突然心裡一揪,情不自禁地開口問道
“什麼病?”
“抑鬱症。”
李峰聽到這個病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對他來說,只要不會死的病都是好病。
這也讓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遠在東海的孫真真,眼神中閃過絕望的悲傷。
也沒起身,順手打開一旁的後車門,裡面全是都是剛才的那種桶裝礦泉水,一些甚至已經空了。
他從中拎住一個滿著的,默默地打開桶蓋,默默地喝了起來。
吳允也沒有阻止。
兩人就這樣又沉默了下來,靜靜地以他們的方式安慰著對方。
過了許久,太陽已經升起,吳允終於忍不住第一次開口說道:
“你就不想勸勸我,讓我想開一點,讓我開心一點嗎?”
李峰平靜地轉過頭,一臉正色地說道:
“抑鬱症不是病嗎?怎麼可能讓別人說兩句就好。”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但吳允臉上卻滿是意外。
自從她得了這個病,不知有多少人勸說過她讓她開心一點,讓她放鬆一點。
她不是不想好,但這麼蒼白的話語在她身上顯得格外的無力。
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理解她的人,這也讓她堅定了要和李峰一起上路的想法。
然而正當這時,李峰剛要收回目光,卻無意間看到對方手腕上似乎纏著一圈白布。
他抬手一指,皺眉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
吳允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立馬抓住衣袖,把手縮了回去。
李峰這時臉上全是寒意,目光也變得冰冷起來,隨後居然大笑一聲,咬牙說道:
“哈哈,這個世界還真TM搞笑啊,有人想活卻活不了,有人卻主動想死。
真TM諷刺。”
說完他更是直接站起身來,拿起酒桶和被他當枕頭的饅頭,隨手扔進車裡,打開車門,就要開車離開。
一旁的吳允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立馬起身抓住了李峰的手,開口哀求道:
“帶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