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卿拿起一根火折,朝井口去。
夜暗星稀,被封禁幾年的井院尤顯詭異陰森,將火折立在井口,合掌,中食指豎立,其餘抱彎,指尖隨著靈力運行,白光化成一道線,順著井壁下去。
在接觸到屍水,顧宴卿幾番猶豫,最後低頭看了眼被掩在衣襟裡的珠子,眼睛一閉,白光潛入,這是他分出的部分魂體。
水下屍體疊加,觸感瘮人,顧宴卿硬著頭皮在井底摸,心裡一個勁的唸叨寶寶寶寶……
不想寶寶他受不了。
有幾具屍體已經泡了五年,肉都軟散了。
屍水的氣味也令人作嘔,井底黏滑,滋生一堆病菌,還有些不知道什麼蟲子,在他分出去的那一縷白光中爬來爬去。
顧宴卿整個胳膊都麻了。
青微則開冥路,召喚鬼差。
原本想等明日,事趕事。
師兄弟相互配合,也不必開壇做法,腳底設了個陣法,來保證自身安全。
顧宴卿摸索了一刻鐘,終於碰上突起的釘子,白光裹住,用力將其拔出,聞見那作嘔的味道胃部一陣翻湧,等兩顆都拔完。
院子裡的風颳的更厲害了。
黔黔腦子一刺,模糊的記憶衝擊識海,想去抓,越抓消散的越快,最終變成一片空無,疲倦感襲來,打了個哈欠,進珠裡睡覺了。
地府路通,幽暗紅燈旁跟著一黑一白,看不清臉的影子,青微只能引他們來,沒法交流,十四個姑娘被拷上鐵鎖,帶往閻羅殿。
白影在路過顧宴卿時停頓了一秒。
掃了眼他胸口的位置,隨後押送靈魂消失在人間。
當一切都平靜時,風也有溫度了。
王員外家小兒子翌日辰時暴斃,唯一的命根子也沒了,員外傻眼,鬧著要青微還他兒子,說好只要驅邪便能救活,邪不知驅的如何,兒子沒了。
青微慍怒抿唇。
他兒子做的那些事,死八百個來回都帶拐歪,再多陰德都不夠損!
報縣官無用。
青微聯繫師父,師父找國師,當朝國師是蜀山二長老,稟報給皇帝,皇帝震怒,下令讓大理寺徹查。
再之後的事顧宴卿就不關注了。
青微同他一起幫姑娘們了卻遺願,結束後,道:“任務完成,宗門覆命吧。”
顧宴卿搖頭,“你先回,我還有事。”
青微嗯了聲不解,“做什麼?”
顧宴卿:“找老婆。”
門派雖沒說不給婚假,但這個年紀不該以修道為主嗎?
青微左右不了顧宴卿的想法。
他也不願跟他在凡塵多待,人界靈氣稀薄,前些時日被怨魂影響,一番猶豫後還是先回了山門,叮囑顧宴卿早些回去。
顧宴卿滿口答應,幹不幹就是另一回事了。
去布莊買了塊布,再買些針線,把每件衣服胸前領口都縫了個小口袋,專裝黔黔。
“寶寶,要不要新衣服?”
黔黔正躺翹著二郎腿,小腳一顛一顛的,他沒有鞋,五根小腳趾又細又漂亮,顧宴卿托起小腳放唇邊親,被親的腳用力一蹬。
黔黔最煩他親自己了,嘴那麼大,要吃了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