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籃被窩暖,突然接觸冷空氣,小孩年紀小受不了,柳笙沒帶過娃不懂,黔黔第一時間把花放下,先去關了半扇門,再開燈。
從紙巾盒裡抽出兩張紙去給南歲擦鼻涕。
朝柳笙笑笑,“孩子給我吧,天冷,他吃不消,躺著比較好。”
兩人離得近,柳笙被他的笑晃了神,他原以為自己那時候只是一時亂想,原來再見……心臟還是會為他跳動,耳根子紅了。
黔黔把寶寶放回搖籃。
小胖手攥住他手往嘴邊送,想啃,嘴裡還發出papayiya音,南黔把手抽開,拿了個小玩具放他手裡,最近長牙,口水流個不停。
花包好遞給柳笙,柳笙還在發呆。
直到一隻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回了一點魂,抬眸,對上黔黔那雙笑眼,心底又是一陣悸動,把花接來,輕咳,“多少錢?”
“五角,花束保養成本比較高,賣的也就貴了點。”擔心柳笙覺得自己坑他錢,黔黔跟著解釋了句。
按現代紙幣購買力換算,大概是五六百塊錢。
在這個吃不飽穿不暖,思想沒解放的年代,花五角買一束花,少之又少,黔黔得計算花的成本,店鋪租金,以及他自己看店時間。
成本高,哪怕不賺,也得保本,花束賣的自然貴,滬上這時還沒人開鮮花店,黔黔算第一家,只是地段一般,沒人營銷。
柳笙笑,“還好。”說著掏出一塊大洋給他。
黔黔收了錢,找時柳笙說,“不用找了,明天再給我包一束。”
黔黔:“啊?”
柳笙:“不可以嗎?”
黔黔:“可以。”
柳笙把花放一旁的小桌上,問黔黔:“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黔黔看了圈店面,回:“挺好的。”
柳笙猶豫,還是問出,“你打算給歲歲找媽媽嗎?”
黔黔:“不找。”
柳笙:“為什麼?你這麼年輕……”
黔黔:“我喜歡男的。”
柳笙眼睛一瞪。
黔黔笑了下,“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
柳笙有種說不上來的情緒縈繞心頭,驚喜,意外都有,他不敢確定心中悸動是什麼,更不敢貿然說些出格的話。
斂去神色,搖頭,“沒有,就是有點小意外。”
黔黔笑笑。
柳笙:“你不怕世俗嗎?”
這個年代的唾沫星子真能淹死人。
“不怕。”
黔黔嘴上說著無所謂別人否定自己。
有時候甚至自己否定自己。
細剖內心,其實是到了恐懼的地步。
負面情緒在面對植物都能讓對方彎腰,更何況是人。
柳笙眼神複雜,不怕?真的能不怕嗎?家族施壓,外人戳脊樑,想想就很可怕,黎黔肩膀這麼薄,他扛不下來啊……
柳笙沒有多聊,道了謝,抱花離開。
他現在心情很複雜。
開始可能有喜,在考慮完後果,尤其是父親對自己的態度,柳笙萎了,他暫時不敢越雷池。
但又忍不住思念,黔黔那張臉的魔力,堪比拿了萬人迷劇本的主角,就比如來花店買花的客人,多數是沖人,跟花的關係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