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因著生病,宋白青往日顏色消退了六七分,更是沒了心思打扮,偶爾能坐起身披著外衣與人閒談一二,便已經讓雍正和皇后驚喜了。
宋白青握著幾個孩子的手,挨個交代了話,又把自己這些年的資產分給了幾個孩子,而後笑著問皇后:“福晉心裡,我是否能算得上是一位好友呢?”
福晉忍著淚,哽咽著說:“當然了,除你之外再不會有人能跟你一樣了。”
宋白青這才笑了,讓胤禛屏退了所有人,牽著胤禛的手,溫聲說:“你知道嗎,當年其實德妃娘娘並不看重我,她更喜歡齊妃多些,只是我姑母是德妃娘娘身邊受用的嬤嬤,說了好話,我這才到了府裡。”
胤禛牽著宋白青的手,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府裡無論侍妾格格也好,還是福晉身邊也好,每個人身邊都有他的眼線,所有人入府他都是要查了身世的,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呢?
宋白青恍然道:“當年我其實挺害怕的,只是後來想想,貝勒府裡再不好,也總比當宮女的日子強,再加上福晉和你對我都這麼好,慢慢的便也不怕了。”
宋白青年紀不小了,再怎麼保養臉上也有了些輕微的紋路,再加上生病,瞧著倒跟尋常婦人差不多了。
胤禛也不在意,只是靜靜的聽著宋白青的話,偶爾應聲。
“齊妃不大聰明,我告狀嚇嚇她,她就害怕的不得了,後來嘎魯玳嫁了策稜,她更是躲著我走,私下裡還悄悄求過我不要干涉茉雅奇的婚事,怎麼對她都無所謂,自那之後我便也懶得搭理她了。”
宋白青撐起身,靠著胤禛,“說實話,沒想過害人是假的,之後後來想想,沒什麼意思,被發現了是個死,沒被發現又良心不安,也不知道你跟福晉心裡怎麼想我的,但我倒覺得我不是什麼純粹的好人。”
胤禛摟著宋白青,溫聲說:“做人論跡不論心,若論心者無聖人,你已經很好了。”
宋白青只是笑,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其實我還是有一點點喜歡你的,就一點點,比不上孩子們哦。”
說完,便讓胤禛扶著她上了妝,帶了平常戴著的首飾,換了吉服,而後才輕聲說:“我走啦,你跟福晉還有孩子們好好的,別做什麼我前一步剛走,後一步就看到哪個熟人的蠢事。”
說罷,便閤眼去了。
雍正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半晌才反應過來都是自己的眼淚,他擦拭了眼淚,走到門外,長嘆道:“去見她最後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