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皙原本以為這是壽數到了,雖然難過,但也知道這是人力不能及之處,只是叫人多多佈施為自己的母親多做功德。
可一直等到弘皙聽到自己母親的話,才知道,自己當年忽略的,如今得到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原來自己的母親壓根就不想嫁入皇家,更不想做什麼太子妃,多年抑鬱,再加上身心疲累,這才重病不治。
弘皙心情複雜,他不知道說什麼好,畢竟如果自己的母親不嫁進來,那自己應當也是不存在的,但如果自己的母親不嫁進來,那相比如今還能肆意的在宮外過著自己的日子,不至於鬱郁重病。
還不等弘皙想出個一二三來,就見自己的母親滿眼複雜的看了自己一眼,而後便閉上了眼睛。
弘皙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自己母親身邊的侍女則是將這預感實現了。
跪在地上痛哭時,弘皙心中滿是空白,若是壽數到了,或許他只會難過,只會慶幸母親並未受過太多的罪便去了,但知道自己母親話語中的怨懟,他身為人子又怎麼可能真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呢。
一邊操勞著母親的葬禮,弘皙一邊叫人去請母親身邊的侍女菩提姑姑過來。
“母親生前最是器重你,姑姑又是自幼就跟著母親一直到如今的,母親所思所想姑姑也應當都知道。”
弘皙見菩提不說話,便退了一步,“縱使旁的你不同我說,那日.你在場時母親所說的話你也應當告知我這其中深意才是。”
菩提想了想,而後方才緩緩說起了從前的事,說自家格格自幼便感情淡薄,說家中老爺與福晉都不曾想過叫格格搏一搏這通天的富貴,說當年格格特意裝扮低調,太皇太后都心知肚明自家格格不打算當太子妃,然而一切卻都被太子的一時興起毀了。
“太子殿下總說對格格如何好,但這好並不是格格強求的,格格想要的也並不是這些,她只是不能違抗皇權,不願意牽連家中罷了。”
菩提說罷,又低聲道:“格格的妹妹早年也生出過要以婚姻為格格做拉攏他人的籌碼這樣的想法,後來格格攔了下來,如今小格格也並未嫁人,每日遊山玩水,十分快活。”
菩提說完話後,弘皙便看了一眼門外不曾隱藏自己蹤跡的父親,微微嘆道:“那母親對我與妹妹……”
菩提皺眉道:“格格對您與小郡主是真心疼愛的,太孫殿下不要胡思亂想。”
弘皙嘆道:“是啊,若不是真心疼愛,我也不會自幼不得半點好臉色了。”
說罷,看著菩提難過的樣子,弘皙溫聲道:“姑姑日後有什麼打算?”
菩提溫聲道:“奴婢要給格格守孝三年,而後陪著小格格遊山玩水,這是格格的心願,奴婢要為格格達成才是。”
弘皙頷首表示認同後,便叫人將菩提送了下去,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滿心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