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還睜著眼睛,看著天空,卻像是沒了生命一樣,林澹當然著急。
林澹起初想扶他起來,葉晚生一隻手搭在他手臂上,這人跟他母親一樣在鄉下怎麼也曬不黑,又因為常年吃不飽,瘦的不行,修長的指節幾乎成了皮包骨,彷彿能被人折斷。
但林澹是和他一起幹過活的,知道這只是表象,他這雙手比肉眼預測的要有力的多。
可此時搭在他手上卻像是輕飄飄的,他聽見葉晚生小聲的說話:
“我想……就這樣躺一會兒。”
就像爺奶死時那樣躺著。
聲音像是飄著的,葉晚生心頭一跳,嚇得不行,也慌得不行,還是讓他躺著了,自己在一旁蹲著,等著葉晚生緩過神來。
人也得緩過來。
可他現在渾身顫抖著縮成一團,脖子上青筋凸起,似乎是難受極了,林澹連忙把人扶起來,問:
“餓了還是你進警衛局,裡面的人打你哪兒了?”
葉晚生沒說話,林澹想了想,咬牙要把人背起來,去一趟醫院。
錢,不多,但是讓醫生看一下的錢,還是有的。
是回F省的車票錢。
葉晚生在鄉下飽一頓飢一頓,林澹這個家庭成分不好的地主家的孫子,也沒吃的有多好,加上兩人匆忙來H省,為了省錢一路奔波,這兩天為了葉晚生妹妹葉暮的事情,沒什麼時間休息,就算休息也沒有多餘的錢住招待所,而是找個遮風的地方對付一晚。
本來今年林澹手頭的錢還算多,但後續都借給了葉晚生治他爸的腿,儘管治了,卻也沒完全治好,再回牛棚住上一段時間,下地幹活,家裡兩個老人就這麼沒了。
葉晚生知道葉晚生的母親,剛把爺奶下葬,立馬就病倒了。
葉軍歸的腿在冬天也不好過,他們掙的工分換的錢還了之前的債給林澹。
林澹沒帶上,留給了家裡,讓自己父母找個名頭送回去,然後就帶著葉晚生爺奶的遺物往H省來。
落葉歸根,名義上他是來守著葉晚生這個改造的人送二老遺物回老家,防止他逃跑的。
實際上是陪他來看葉晚生的妹妹葉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