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摸頭,還真是不常見。
記憶中被這樣摸頭的情況,似乎已經只剩下還沒被老師接走時,照顧她的仿生機器人會模仿人類母親,在她做偶爾做錯事,拆了什麼東西的時候,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然後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重複解釋她的行為屬於破壞公物和設施設備。
至於被拆了的玩具,被重新改造組裝後,也會得到這樣的摸頭和鼓勵。
想起這些年幼的事情,加上自己很明顯的感覺到缺失了一段記憶,突然間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記憶有點久遠了。
葉暮起身坐到窗邊,看了江一眼,突然覺得他挺礙眼的,於是道:
“你要不去我哥那充電?”
江:“……”
他站起身把之前整理好的資料交給葉暮,然後用著平靜的語氣說著震驚的話:
“在此之前我用了我係統所有的計算能力也沒算到博士您竟然是這種人。”
接過資料,葉暮道:
“依照我的預料,這世界就算有你,短時間內也不會有第二個機械生命,你這個機械生命的始祖在這裡勢必要孤單一個人了。”
“江,你有點可憐。”
江:“……”
所以他當初到底是為什麼一心奔赴博士所在的時空來著?
這就是人類嗎?
看來人類和機械的悲歡並不相通。
江直言道:“我覺得您的話有點欠打。”
葉暮笑了起來,又覺得有點遺憾,他的口罩是沒辦法取下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一整張臉了。”
“可能那時候,我大概要死了。”
一雙眼睛還好,鼻子嘴巴也可以以最大程度弄得和人類相差無幾,可是一開口必然暴露,現在的材料還支撐不到那麼精細的能模仿人說話的口型。
所以江機體上的口罩部分,是不打算做改變了。
葉暮先聯繫了葉晚生,然後把自己的智腦給了江,江帶著那些葉暮用不著的資料出了病房,等宋晏洲回來的時候,便發現病房裡的機器人不見了,不由得問:
“墨墨呢?”
葉暮一愣,解釋道:
“我給他改了個名字,現在他叫江,接下來要改他的機體,我打算讓他做我的助手。”
作為給葉暮做過實驗助手的人,宋晏洲略有些懷疑,看了葉暮一眼:
“確定?”
“確定。”
“能達到那種程度嗎?以現在的技術?”
他一邊把碗放進袋子裡一邊問。
“你覺得不能?”葉暮反問他。
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宋晏洲又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了,畢竟他不是這方面的專家,遲疑了一下,“你覺得可以的話,或許能。”
他比較相信葉暮。
葉暮感受到了他對自己有些盲目的信任,莫名的心情大好,湊到他身邊問:
“你要不要繼續剛剛沒做完的事情?”
“給你個機會。”
宋晏洲有點意動,她看起來不是那麼排斥,最後還是道:
“不了。”
有時候一步錯,步步錯。
“其實我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也不算是完全失憶,只是暫時還有許多沒想起來。但想起來也只是遲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