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兒,”一個滿臉滄桑的婦人端上來一小碗菜葉,“該吃飯了。”
“娘,”任義撇了撇嘴,生無可戀的說道,“怎麼又是菜葉子和那個黑乎乎的,又硬味道還特別怪的餅子。”
“你吃不吃,”婦人立刻就火了,“不吃就給我滾下飯桌!”
“娘子,”滿臉疲憊的中年漢子道,“別嚷孩子了,吃飯吧。”
“阿爹,”任義道,“我看大戶家的房子上掛上了紅燈籠,今天應該是特殊日子吧。”
中年漢子一愣,然後無奈的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阿爹,”任義道,“今天是甜糰子節,我們仨為大戶累死累活一年了,大戶不讓我們休息就罷了,連頓伙食也不讓我們改善。”
“你到底吃不吃,”婦人餘怒未消,“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本來就是嗎,”任義心中火起,道,“咱們仨這些年來,都得到了個啥?連頓像樣的伙食都落不到。”
“而大戶呢?哪頓不是有魚有肉?”
“而且以咱們家原本的銀錢,不至於連裹腹都做不到,可惜你都給了不知感恩的旁人。”
“小畜生你給我住口!”女人終於爆發了,“滾,你給我滾出去!”
任義氣哼哼的摔了筷子,躺在了草蓆上。
“娘子,”男人道,“我覺得義兒說的很有道理啊,你幹嘛這麼兇孩子。”
女人嘆了口氣,道,“大戶和街坊四鄰們確實對不住咱家。”
“可是別人可以對不起咱,咱不能對不起別人。”
“你這是,”男人沉吟了下,道,“你難道想讓義兒將來和我們一樣給別人做牛做馬嗎?”
“我也管不了義兒將來會如何,”婦人道,“他得先做個好人。”
男子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可終究什麼也沒有說。
話分兩頭,此時,任義正安靜的躺在草蓆上。
“大哥哥,”只見任義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聲音,“你也叫任義嗎?你是從哪裡來了?我太累了,就想好好的睡一覺。”
“我也叫任毅,是從遙遠的地方而來,”另一個聲音道,“你實在是太可憐了,不恨嗎?你娘那麼不講道理,我都替你生氣。”
“大哥哥我不恨,”任義道,“我覺得還有口吃的,還能活著,就挺滿足了。”
“娘教育我做人要做好人,要知足。”
“大哥哥,我現在,真的好睏啊。”
說完,任義漸漸的化成了一縷青煙,與後來的任毅融合成了一體。
任義搖了搖腦袋,一個魚打挺從草蓆上站了起來。
“義兒,”婦人眼圈有些紅,道,“方才娘說的話有些重了,去吃飯吧。”
任義面無表情的坐在飯桌前,吃了口青菜,然後咬了口餅子。
青菜還好,有點小白菜的味道,只是不知道由什麼製成的黑餅子,不僅硬的像鐵塊,而且又酸又澀,還夾雜著一堆沙子。
“娘,”任義道,“這餅子實在是太難吃了。”
婦人聞言,剛想發作,但伸出去的手又在空中緩緩的收了回來,化作一聲嘆息。
“他娘,”任大憨道,“你看孩子都被餓成這樣了,滿臉都是菜色,就沒想過向大戶討要點吃的?咱家為大戶這麼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