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樞密使府邸。
“老爺,”管家看著還在借酒澆愁的韓世忠,道,“吳家二十天前就出殯了,您現在怎麼還悶悶不樂?”
“我哪裡高興的起來啊,”韓世忠道,“有些事情,彥直還小,我不好和彥直挑明。”
“可是你跟了我二十多年了,我早就把你當成了我的老哥哥。”
“老哥哥啊,兔死狐悲啊。”
“想當年,某出身貧民,憑藉這一身武藝,拼殺到了樞密使的位置。”
“可以說,官家有厚恩於我。”
“可是,吳璘,岳飛,都和韓某相知。”
“岳飛戰功赫赫,眼看就要收復燕雲,但是,卻被官家十二道金牌,召回了臨安,並以莫須有的罪名殺害於風波亭。”
“而吳璘,在韓某手下,也任職過幾年,某雖然敬重岳飛,可我和吳璘更加親近,吳璘,韓某對他如同自己的親弟弟。”
“吳老弟雖然沒有岳飛的赫赫戰功,但是,拒西夏,守巴蜀,勞苦功高。”
“可到頭來呢?”
“老弟的兩個女兒,一個皇后,一個才人,就因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狐狸精,官家說殺就殺了。”
“而且,這還不算。”
“某是因為尚有兵權在手,官家還不敢過分動我。”
“老弟一朝失去了權勢,你看看,吳府,被官家禍害成了什麼樣子!”
“更不用提,某得愛妻紅玉了。”
“某的愛妻紅玉,怎麼說也是某的副將。”
“當年和金兀朮交戰之時,紅玉被金兀朮陣斬,玉隕沙場。”
“可是,官傢什麼撫卹都沒有給,後來才不情不願的給了個護國夫人。”
“官家的做派,實在是讓人心寒啊…”
“老爺,”管家道,“眼下,老爺手中還有五萬精兵,官家一時半刻,還不敢動你。”
“但是官家喜怒無常,又親近小人,老爺不可不察啊。”
“這些我都知道,”韓世忠道,“可是官家雖然行為失度,可對韓某有知遇之恩。”
“韓某,眼下也是舉棋不定啊。”
“老爺,”管家道,“那兵權就一定不能落到旁人手裡。”
“某記住了,”韓世忠道,“某這心裡,也實在是複雜啊…”
“但凡官家,算了,不說了…”
“不,老爺,”管家道,“你忽略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韓世忠被管家問的一頭霧水。
“老爺,我記得你給我看過戰報,”管家道,“原本梁山大首領宋江,不足為慮。”
“可是,梁山的新大頭領任毅,非池中物。”
“而且,根據我的推斷,任毅並不僅僅是依靠猛將這麼簡單。”
“我雖然看不懂任毅在佈局什麼,直覺告訴我,這個任毅,所圖非小,而且說不得年關之前,中原會有大的格局變化。”
“老哥哥,”韓世忠道,“任毅所依仗的,無非是他手下的萬人敵罷了,難道此人還有其他過人之處?”
“將軍啊,”管家道,“且先不論這個人手腕如何。”
“就憑此人以一個小卒之身,選對了時機,斬殺宋江上位,還有梁山泊水戰,以萬人敵速敗並生擒彥直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