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進入伊甸園,玩家蘇言。】
不帶有一絲感情的電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這聲音有男有女刺耳又難聽。
躺在地上的長髮青年鴉羽似的長睫顫了顫,想要睜開眼睛,卻因為周圍的亮光而半眯著眼,適應了一會才從地上坐起。
四周由白光組成,他身下的地面柔軟,像是不知名的動物皮毛,空間並不大,目測不超過四平米,像是座精心為他打造的牢籠。
這裡很顯然是一處超乎常理的地方,第一次來到這裡的人都應該感到不解或者是害怕,但是……
他漆黑的眼瞳深處暈開一抹興味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又剋制地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
停止的心臟重新跳動,感受冰冷麻木的四肢重新活絡過來,沸騰的血液充斥在他身體的每一處,像是,獲得了新生。
他已經死了,但是現在,他又重新活了過來,這種不可思議的情景讓他渾身顫慄,甚至讓他一直壓抑的神經都舒緩了。
長髮青年安靜地注視著前方,這處空間死一般的沉寂,除了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彰示著他是活人的存在,就只剩下一個十二寸液晶電視大小差不多的面板,上面顯示著一串綠色的文字:
【歡迎進入伊甸園,玩家蘇言。】
記憶驀然回籠,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殺了。
那是一個很平常的夜晚,他和往常一樣和那些麻煩的同事們打過招呼後就離開了律師事務所。
他不喜歡社交,不喜歡維持人際關係,不喜歡讓別人進入自己的生活,因為他不喜歡離別。
但是他還是會讓自己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樣,去進行那些不必要的社交,讓自己看起來格外溫柔友善。
有一句話說:只要沒有擁有過,就永遠不會失去。
他在十二歲之後都是這麼認為的,所以這些年來他的朋友不多,勉強算得上兩個半。
一個是他大學四年的室友徐鈺,還有一個是經常消失很喜歡和他分享八卦的實習律師小林,而他的半個朋友,是個極度危險的心理醫生。
“蘇言,你好像要堅持不住了,需要我幫忙麼?”
心理醫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對方鏡片之後是一雙純淨透亮的琥珀色眼瞳,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卻讓人有種被猛獸盯上的危機感。
“謝謝,但是暫時不用了。”
蘇言不喜歡找這位危險的心理醫生,但是他的心理狀況的確有些堪憂,如果不加以控制可能會走向違揹他職業的情況。
比如,從律師變成囚犯。
他想要做一個正常的好人,僅此而已。
但是他沒有變成囚犯的機會,也無法繼續扮演一個正常的好人,反而被人殺死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那個夜晚寒冷刺骨,大雪紛飛伴隨著彷彿受害者求助的淒厲風聲,很快地面上就有了一層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