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青年將冰冷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回水晶棺,低垂著頭,讓傾池無法看清他現在的表情。
“……你滿意了吧?”
傾池聽到白衣青年毫無感情地說了這麼一句。
他笑了笑,面上是如孩子一般的天真神色,“我很滿意,你替我處理掉了一個不聽話的玩具。”
傾池現在的心情很好,蘇言很快就會忘記封晏的,所有封晏的信徒都會忘記曾經有這麼一個神。
只要沒有任何一個人類再記得封晏,封晏就會隕落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了。
現在的封晏只是陷入了沉睡,因為祂被重傷了,但是神明是沒有靈魂的,所以噬魂刀對於神來說只能達到重創的目的。
不過在他出面干預之後,就不會有人記得封晏,封晏就能夠真正的死亡了。
凡是背叛他、忤逆他的,無論是誰他都會用他們最痛苦的方式殺掉他們。
被自己所愛的信徒親手殺死應該很不錯吧?
想到這裡,傾池終於露出了一個非常愉悅的笑容,金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俯視著水晶棺裡的景況,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愉悅笑意。
看到蘇言還沒從水晶棺出來,還用指尖去觸碰封晏的眉骨,像是在最後記憶封晏的模樣,傾池像是想到了什麼,微笑道:
“你知道為什麼祂會被我關在這裡麼?”
水晶棺內的白衣青年沒有任何動靜,像是沒有聽到,也像是被噬魂刀奪去了靈魂那樣麻木不仁。
他只是一點一點移動指尖,機械一般地描摹著封晏的眉骨,高挺的鼻樑,一路向下。
傾池也沒因為蘇言不搭理他而生氣,淡淡道:“因為祂揹著我偷偷去見你了,你還記得那年冬天你在神廟附近撿到的小黑蛇麼?
是祂得知你是我下一個玩具,才偷偷去找你的。
但是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祂的所作所為呢?所以你們後來的相處我都沒有阻止,因為我要讓祂明白忤逆我的下場。”
蘇言用指尖描摹的動作陡然僵住了,他幾乎是不敢置信地渾身顫抖起來。
他本以為他們的相遇是被操控的,現在才發現,他們從始至終都是自願選擇的。
沒有主神去操控封晏讓祂來到他的身邊,是封晏自己冒著被主神懲罰的風險降臨在那個冬日,帶給他美好的回憶。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被對方堅定選擇的。
可是他為什麼在對方死後才知道呢?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顆一顆往下掉,碰到周圍冰冷的寒氣便凝結成了冰珠。
蘇言還沒從巨大的無力感之中解脫出來,就聽見傾池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你的母親,是我修改了她的命運,讓她死在你的面前的,她本來可以平穩度過一個輩子的。
而祂,被我帶回來之後就關在這座水晶棺裡面,忍受極寒的痛苦,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變成雕塑,就和那個短髮女孩一樣。”
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般狠狠地抽痛著,蘇言張開嘴努力呼吸著,但是心臟傳來的痛楚讓他整個人都止不住地發抖。
他知道小林的死與傾池脫不了干係,但是他卻沒想到他的母親也是因為傾池的干預才死在他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