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看到的是一口井,就直愣愣的對著許家大門正中間。
不過井上被一張和井口大小相同的紅紙蓋住了,周圍壓了一圈石頭封住,看樣子這口井是荒廢了的,不然也不會用紅紙封井。
雖然蘇言不懂風水,可正常人家怎麼會把井建在大門正前方。
而且這裡佈局很奇怪,三口村和張家村相鄰,兩村的正對面就是一座神廟,神廟佔地面積挺大的,而許家就夾在神廟和兩村子中間的位置,導致這口水井正對許家大門和神廟,怪異得很。
“在井口蓋紅紙是鎮壓邪煞的,不過這種只能短暫的,根本上解決還是要填井。”
顧澤一副很瞭解的模樣,毫不避諱地告訴大家,蘇言也就沾了顧澤的光,也跟著瞭解了一點。
也就是說紅紙是鎮壓這口井的,那麼這口井是什麼時候開始被廢棄掉的呢?
“呼呼——”
突然起了大風,許家大宅房簷出掛了兩個大紅燈籠,在風中慢慢搖晃,昏暗的紅燈籠的紅光籠罩了許家大門,透著股詭譎的不詳。
許家大門緊閉,兩側的對聯已經老舊脫落,只留下斑駁的紅痕。
這突如其來的風帶著陰冷的氣息,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伴隨著夜晚的到來一併出現,叫人汗毛直立。
蘇言移開落在許家大門的視線,轉頭看向大門敞開的神廟。
看到神廟內佈局的那一刻,蘇言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他的母親總會帶著他去神廟裡拜神。
他總是乖乖地、一言不發地看著母親對神像叩首,唸唸有詞,模樣虔誠又溫柔,他喜歡看到母親這幅模樣,連帶著也喜歡上了母親信仰的神明。
可是母親被殺害在神像前的時候,神明在哪呢?她所信仰的神明直至她死亡也沒有來拯救她。
看著神像慈悲垂眸的模樣,和倒在神像前面冰冷的屍體,年幼的蘇言第一次哭的那麼傷心無助。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神啊……請您救救我的母親……”
可是神明仍然沒有到來。
那信仰神明的意義是什麼呢?為什麼神明冷眼看著祂的信徒死在祂面前仍然無動於衷呢?
年幼的蘇言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如果神明無法拯救祂的信徒,那麼神的存在將毫無意義。
他因為母親喜歡上神明,也因為母親厭惡神明。
他討厭神,討厭他的父親,討厭那個搶走母親身份的女人,討厭一切導致母親死亡的事物,也包括他自己。
蘇言呼吸紊亂了,像是溺水一般喘不上氣,彷彿又重新體會到當時的茫然無助。
就是因為這個創傷,他才會和心理醫生有交集,他努力壓制著那些紛亂的、如同交纏的毛線一般的想法,深呼吸。
他不會失控的,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