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你畫我吧，我很樂意做五哥的第一位顧客。”
蘇莞從口袋裡數出五十文放在桌上，她說要做第一位客人，蘇奕自然沒法拒絕，他笑著點點頭:
“貴客請坐!”蘇奕擺出一個請的手勢。
椅子在太陽下曬了許久，有點燙屁股，蘇莞往那一坐，規規矩矩給他畫。
江遇見日頭這麼大，把傘給她送了過去。
“撐把傘吧，更有意境。”
這理由找的好，蘇莞沒法拒絕。
不過，她這法子當真管用，她往那一坐，街上的行人看見有冤大頭，居然願意花五十文畫張相，便都駐足觀看起來。
三三兩兩圍在蘇奕身邊，看他一筆一畫，勾勒的十分認真。
蘇奕一旦認真起來，就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滿心滿眼只有創作的世界。
一開始，大家真沒抱太大希望，就是看個樂子，可是看了一會，他們發現不對勁了，這小子看起來年紀不大，畫功卻是不錯，線條流暢，幾乎不打頓，畫出來的五官十分傳神，還未上色，就已經看出來了神韻。
到後面就更加不得了了，因為他連頭髮絲和睫毛都畫的根根分明。
蘇莞的樣貌，躍然於紙上，整整八分相似，剩餘的兩分，只能說蘇奕不是照相機，還是沒法復刻出真實的感覺。
等到顏色都一一補上了，他們才發現，蘇奕對於色彩的掌握也是極好的，連人的膚色都能調出來。
蘇莞本就生的美麗，就像是一個活代言人一般，成品畫到手的時候，大家都開始誇讚了起來。
“好像啊，簡直一模一樣，太厲害了吧！”
“是啊，我還是第一次見畫像這麼厲害的，此人畫功了得啊。”
蘇奕撂筆，眾人已經蠢蠢欲動，只等有人開先例了。
蘇宸一直在旁邊替他撐傘，沒讓他曬到太陽。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婆婆從人群中走出來，繞到蘇奕的桌子前拿了五十文出來。
“後生，你給我畫一張吧，老婆子我七十多了，也沒幾年活路了，我想給我兒子們留下一點念想。”
老婆婆穿著打扮平常，應該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但她的思想如同現代一些農村老人家一樣，到了年紀了，就喜歡擔心這些身後事，給自己置辦壽衣，打棺材，照相什麼的。
古代沒有那樣的技術，所以一個人死了就是死了，她的容貌只能漸漸被後人遺忘。
有句話說得好，死亡並不是永恆的消亡，遺忘才是。
西方的神話說，人死了以後去往另外一個極樂世界，當你被人世間的人完全遺忘以後，你就會徹徹底底的消失不見了，失去了記憶，失去了存在過的痕跡。
蘇奕點頭，讓蘇宸把錢收起來，開始他今天的第二次創作。
一些遊手好閒的多事者，為了湊熱鬧，看最後的成品，竟然在一旁的茶鋪點上茶水和瓜子磕了起來，時不時過去瞅兩眼。
日頭這般大，三哥一直給五哥撐傘，但五哥額角細密的汗水還是冒了出來，不斷地用帕子擦拭，生怕滴落在畫紙上。
蘇莞想著，這麼擺攤可不行，馬上就入伏天了，長此以往不得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