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不想讓黃舒駿看見阿德莉婭……主要是怕麻煩。
但阿德莉婭這廁所上的實在太快。
場面一下子變得及其安靜,凌一川轉頭看向突然按下暫停鍵的朋友。
黃舒駿,他現在的神態很特別。
他看著阿德莉婭,雙眼並沒有瞪得很大,相反,像是虛焦的相機,眼神顯得很迷濛。
他的脖子嚴重前傾,嘴巴微微張開,就好像咬肌被摘掉了,下頜有氣無力的掛在那裡,無所事事的樣子。
他凝固著,變成了一個抽離出時間和空間之外的定格生命。
一動也不動。
彷彿連呼吸和心跳都已停止。
阿德莉婭來到他的身前,穿著高跟鞋的王后,身高比黃舒駿還高了一截,她俯視著定格的後者,
“賢者,這是你的朋友嗎?”
凌一川感到有點丟人,想要捂臉,中途換成了揉太陽穴的假動作:“呃……算……也不算……表的……”
表的?
阿德莉婭王后滿腦袋問號。
她聽不懂賢者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阿德莉婭說:“我上來的夠久了,再不下去,或許會有一些額外的麻煩。”
和這種神神秘秘的人說話,凌一川已經習慣不急著刨根問底……他點頭,“我先去拔掉家裡的充電線,然後鎖個門。”
阿德莉婭頷首,微笑:“賢者的消防意識真好呢。”
凌一川很快就關好門回來,黃舒駿依舊保持著類似金身等死的僵直狀態,魂都像是沒了。
凌一川嘆了口氣,來到好朋友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
“你所見皆是虛妄,你現在所有看到的都是你自己的幻覺……你今天沒有看到過我,也沒有看到阿德莉婭王后,今天你來找我的時候,家裡根本沒有人,就是這樣……”
說完,又輕拍了他的肩膀兩下,這才走開。
阿德莉婭美眸一亮:“您這是……催眠?”
但凡是和精神意識有關的領域,克蘇魯的信徒都會很興奮——因為這很可能來自於他們‘主’的恩賜。
三人進入電梯。
“不是。”
凌一川看著身體緩慢開始鬆動的黃舒駿,忍笑說道:“我只是把他內心可能在想的話說出來,強化他的自我催眠。”
阿德莉婭想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賢者開的一個玩笑。
……
凌一川離開後,黃舒駿終於醒轉過來。
他突然笑了,大手一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哈哈哈!果然都是我的幻覺嘛!凌一川今天壓根就不在家!我根本沒有見到他!更沒有看到阿德莉婭王后!”
他雙手搓了搓頭髮,頭屑亂飛:
“唉,看來午夜夢魘這個遊戲對精神傷害太大,還是要少玩一點……對,一定要少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