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簡藥喝下去後,後半夜出了一身的汗,溫度才降了下去,蕭以澹給她簡單擦了一下,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喻簡醒來就看到了一身髒兮兮異常憔悴的蕭以澹,身上和臉上都沾滿了戰場廝殺了灰塵和血跡,又因為一晚上沒怎麼睡,整個人都憔悴不少。
喻簡沉默了幾秒。
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緊皺著的眉心,就被他溫熱的手給握住了。
蕭以澹醒了,開口就是問她身體,“阿姝,你醒了,你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頭疼不疼?要不要喝水?餓不餓?”
喻簡剛醒,就被蕭以澹這一連串問題給砸暈了,緩了緩,才啞著嗓子說,“喝水。”
蕭以澹便連忙去倒了一杯水過來,扶著她慢慢給她喂下去。
但喝到一半她就喝不下了,就推了推他的手,表示不要了。
蕭以澹也不嫌,把剩下的水一口喝了。
喻簡:“……”
幾個月不見,怎麼感覺他變得有點糙了。
但接下來這種感覺更加被證實了。
喻簡讓蕭以澹去洗個臉把身上的髒衣服換了,他聽話地先出去了。
因為門是打開的,喻簡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況。
蕭以珩從小李子手裡接過了他新拿過來的一套衣服,脫掉上衣,就站在水井邊,把水往自己身上一淋。
入冬的水冰冷刺骨,直接就這麼淋下來,喻簡看著都冷。
但蕭以澹全然不覺,簡單沖洗了幾下。
喻簡也是這個時候,才總算知道他哪裡變化了。
在戰場待了幾個月,他身上多了些野性與血氣,他的身體線條硬朗,肌肉緊實明顯,皮膚也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而袒露著的上半身遍佈了大大小小的傷疤,有嚴重的甚至差點橫貫心臟。
喻簡趴在床邊看著,猝不及防掉下了淚來。
她這一刻恍然明白,皇帝讓他和溫君竹上戰場,就是下了死手的,就是想讓他們死在戰場上。
而現在只有蕭以澹回來了,不用想都知道之後會被皇帝怎麼針對。
皇帝會怕,他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凱旋而歸,大臣們到時候會不顧一切擁立他為太子,他的皇位受到威脅。
那他便會再次痛下殺手。
喻簡眼眸顫了顫,手也不自覺捏住了床單,這樣的話,她也只有一條路走了。
蕭以澹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冒著寒氣,也就沒有接近喻簡,怕把冷氣過給了她。
而喻簡卻是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輕輕彎唇,“殿下沒事的,過來吧。”
蕭以澹揹著手不動,“不行,我不冷。”
大冬天的水怎麼可能不冷,喻簡也不多說,捂著唇咳了幾聲。
蕭以澹瞬間慌了,“阿姝,你又不舒服了嗎?”
他快步走了過去,一臉擔心地就要去摸她的額頭,怕她又再次發燒了。
所謂關心則亂,他又想起自己的手也是冷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沒再動。
“阿姝,我去找太醫……”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隻暖乎乎的手給握住了,隨即而來的是一個溫軟的身體,輕輕把他給抱住了。
她幾乎是全身坐在了他懷裡,被子將兩人都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