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這些天精神一直不太好,一直在病中。
今日被強行帶到殿上時,更是發著高燒,幾鞭下去,半條命都差點沒了。
靠一口氣吊著,意識時而清醒,時而處於混沌中。
他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著,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出路,只是一直在走著。
很累很疲憊似的,卻又停不下來。
直到一個聲音響起,少女帶著點抱怨不耐煩的,驅散了陰霾,照進了他的心底。
身上的疲憊和痛苦都消散了些許,他的思緒也逐漸清明瞭起來。
也記起了如今的情景。
魔尊帶他回寢宮,又會如何折磨他呢?
罷了,這兩年都是這般過來的,多一次又何妨。
不過感覺自己身上的傷痛得到了緩解,是有人在幫他處理傷口嗎?
又是念安姑娘?
想著,晏清睫毛動了動,睜開眼睛,一雙翠綠的眼眸如翡翠一般純淨,卻注意到了趴著睡在床邊的喻簡。
……魔尊?
他一直平淡如水的眸子,第一次有了波動。
魔尊睡著時,也只是一個姑娘,收斂起了平日裡陰鷙冷漠的氣場,看著單純又無害。
他卻知道,這只是表象。
實則她濫殺無辜,荒淫成性,於天下蒼生,於仙界,都是一很大威脅。
人人得而誅之。
晏清放在一邊的手指彎了彎,低垂的眼眸,視線落在了魔尊裸露在外的脖頸,那麼纖細柔弱,毫無防備,他只要動手,就能輕輕掐斷。
她就這麼展示在他面前,不怕他出手……殺了她嗎?
畢竟這兩年,他在魔界的日子,過的…並不太好。
最多的折辱,都是來自她。
只要殺了她,他就可以結束這樣的日子,也可以帶著功回到仙界,也替仙界解決了魔界這一心頭大患。
……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一陣風吹來,擾亂了晏清的思緒。
他輕輕起身,下床到窗邊關上了窗,就在那邊坐下。
窗外風聲呼嘯,一陣冷意傳來,他才注意到身上的薄衫破爛不堪,但是傷口卻也不再痛了,大腦也慢慢清醒過來了。
魔尊這次,為何要救他了?
他記得以往的每一次,她都只是袖手旁觀,冷眼注視著他受刑,並且以此為樂。
想不通時,晏清喜歡撫琴排解心情,正巧餘光落到牆角荒廢的一個古琴上,不知是誰的,因太久無人問津而落了灰塵。
他拾起,用衣袖擦去灰塵,調試了幾下音,修長如玉的手指放在上面,撥動琴絃,優美動聽的樂調從中傾瀉而出。
曲子像是帶著魔力,讓人心很快能安定下來,喻簡聽著,握著的手逐漸鬆開,這次倒真睡了過去。
喻簡醒來的時候,晏清正坐在窗邊,手中拿著一本書讀著。
他清雅如松似玉,就坐在那兒,就連太陽都極其偏愛他,陽光打在他臉上,是那麼的美好。
喻簡微眯了眯眼眸,起床習慣性地警惕周圍,看到晏清才放鬆了下來,懶洋洋地靠在床邊,聲音帶著晨醒的沙啞。
“仙君早,昨晚可有休息好?”
晏清:“……”
她的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也不氣惱,大概是休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