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你醒醒!”
小男孩輕輕搖晃著喬迪的肩膀——他的雙臂早已在審訊中被切割,小男孩顧不得一身是父親的血,稚嫩的臉蛋沾染鮮血,哭泣著祈求父親能夠看他一眼。
“走吧,保羅,通知人員把這孩子送到福利站。我們去簡單審訊一下那五個喬迪的手下。”麥克開口道。
但還沒等麥克出門,只聽對講機傳來老爺子的聲音。
“麥克,你的事情還沒做完呢。”
“啊?”麥克一愣:“卡耐基先生已經審訊出來了,那個暴徒也已經死了。還有什麼事?”
老爺子輕聲道:“把那孩子殺了。”
沒有半點感情波動,平靜的彷彿在說今晚吃什麼。
麥克嚥了口唾沫,連忙道:“父親,我剛才答應了那個暴徒……”
老爺子哈哈一笑,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答應了那個暴徒?麥克,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哈哈,暴徒……那不過是審訊的手段,騙他而已,是給他點希望讓他趕快交代。”
麥克聲音變得乾澀:“可是,他只是個孩子……”
“是暴徒的孩子。”老爺子淡淡道:“你殺了他的父親,他恨死了你。”
“對我們來說,他是沒用的。註定不能為我們所用,沒有任何價值。”
“甚至日後可能會給我們的利益造成損失。”
“殺了他。為我們的利益。”
麥克愣在原地,轉身看著那個撲在父親殘破的身軀上哭的孩子,喘息漸漸變得粗重。
一股寒意從腳後跟升起,順著每一個毛孔攀援而上,直至頭頂。
彷彿像是墜入海中一樣,冰冷的海水漸漸淹沒麥克,麥克感覺胸口喘不過氣,張大嘴巴呼吸卻也無法阻止那種窒息感。
“殺了他!”老爺子不耐煩的催促道:“然後隨便審一下那五個暴徒手下,就趕緊過來開會,我們討論一下如何收拾掉卡耐基財團,又是誰該接班卡耐基財團。”
“麥克將軍,”保羅看出麥克的異樣,緩緩抽出腰間的手槍,兩眼通紅道:“要不您先出去……剩下的,交給我。”
麥克搖搖頭:“不,不用。”
有些罪,必須自己來承擔。
他伸出顫抖的手,試圖抓過保羅手中的手槍,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雙顫抖的手。
手槍掉在地上兩次,好在沒有打開保險。
麥克終於顫抖著抓住了那把手槍。
另一隻手顫抖著打開保險。
“咔噠。”
子彈上膛。
麥克緩緩走向那個背對著自己哭泣的男孩。
男孩對這一切都沒有察覺,他哭泣著,一遍遍的對那具殘破的身軀說道:“爸爸,爸爸,你別死。”
“爸爸,小萊爾在這裡。”
“爸爸,你別死,你死了,小萊爾就再也沒有爸爸媽媽了……小萊爾就再也沒有家人了。”
“爺爺奶奶死了,媽媽死了,姥姥姥爺為了能讓我們活著,把門票錢給我們了……爸爸,你不許死……”
忽然。
小男孩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小萊爾。”
哭泣的小男孩下意識驚喜起來,擦著眼淚道:“爸爸,爸爸,我就知道你沒死,小萊爾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