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全息影像製作的立體照片,或掛在牆上,或就那般放地上。
也有由一張圖,經超級電腦算出接下來的一系列動作。
再幾百或幾千張橫放一起,製作一套流暢的行走動態照。
靜圖有,動圖有,視頻也有。
或幾十秒或幾分鐘,懸浮半空不停歇地每日播放。
貝茵震撼的無以復加。
抬眼看去,阮阿姨給阮阮的照片,也有軍校畢業後,她自己拍的。
十六年積累下來的滿屋子照片,串聯起她的人生。
密密麻麻地擺放牆上、地面、半空,夜幕撒滿繁星的景象,都沒眼前這般壯觀密集。
除了一條從門口到二樓階梯,留出來的一腳寬的小路,再無落腳之地。
貝茵瞠目結舌地站在廳中看了會,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照片,往二樓走。
階梯、扶手,乃至扶手右邊的牆,也全是照片。
整個屋子已失去原有的住人功能,唯一作用用來擺放她的照片影像。
沿著照片海來到二樓,貝茵想踩最高一層臺階的腳,驀地僵在倒數第二層。
入眼,牆上掛著一幅五米乘五米的巨型油畫。
應該是阮阮自己畫的,背景淺藍色調,一輪巨大圓月亮佔據半個版圖。
月亮下站著她,低頭看著地面一個不知名的東西笑。
待貝茵走近了才看清,竟是一隻小小蟑螂。
抬起一點頭,任誰都能看出來,芝麻大點的小眼,正虔誠又愛慕地望著女孩與月亮。
而二樓其他地方,除了密密麻麻的照片,還有許多幅她的畫像。
喜怒嗔哀表情不一,需要觀察入微,才能畫得活靈活現。
身處海洋中的貝茵蹲下身,右手緊緊攥著心臟部位的衣服。
心臟也好似正被一隻手給揪著。
情緒太混亂,無法準確形容出,是因阮阮卑微的愛,感覺到痛心。
還是因這般轟轟烈烈地愛她,感覺到喜悅。
她才回神,小時候的小病嬌並不能輕易做到不來找她。
只是在失控之時,立馬會製作幾張照片,將所有極端情緒,封鎖進小屋子。
忍下病,吞下瘋,緩解過後繼續去洗人格障礙。
若有預兆,繼續循環反覆,獨自日復一日地走過四季。
而長大後習以為常,愛她拍她的照片,已成為一件日常必不可少的事。
鏡片下發紅的圓眼不自禁地環顧屋子,每一張都代表一份思之如狂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