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語氣多少回溫上少時的難過情緒。
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再說不出一句話,哭倒容秀珠懷裡,連連搖頭。
“是我,是我……”容麟拉住貝琳的手,眼淚聚集成水柱滑過下巴,“那天我帶你去給朋友過生日,結果人多一不小心把你弄丟了,都是二哥的錯!”
容麒拉住另一隻手,啜泣道:“小妹,四十三年來我們從來沒停止找你,即便分別這麼多年,也從來沒停止過一天愛你,一直等你回來。”
聽完,貝琳一一掃視幾人,眼裡凝著淚,釋然一笑。
“我還以為被家人拋棄了,原來只是不小心把我弄丟了呀。”
她沒有再無動於衷,回握住兩個哥哥的手。
忍下所有苦與痛,反過頭來安慰:“沒關係,現在已團聚,我過得一點都不苦,養母很愛我的。”
兩個哥哥依稀之間,好似回到錦兒四歲那邊。
有個漂亮的小天使,明明已摔得小腿破皮流血,卻抱著不慎摔她的哥哥安慰。
“沒關係,大哥不用道歉,錦兒一點都不痛的。”
再看著眼前的貝琳,將大小兩張臉緩緩重合。
有的人不過羽翼豐滿成年,性格就變得面目全非。
而有的人出走半生,再歸親人身邊,脾性依然如故。
貝琳跟兩個哥哥說完,又腳步沉重地走到老太太身邊。
哭著說出四十多年來,老太太夢裡無數次出現過的話:“媽…我回來了。”
“哎,哎,哎……”老太太雙手顫抖地捧住貝琳的臉。
佈滿褶皺的額頭,像小時候那樣抵在女兒額間,無數次地重複回應。
貝茵轉過身取下眼鏡,不去看母女抱頭痛哭的畫面。
發現做深呼吸平復沒有用,便拉起阮翡的手。
“陪我走一走。”
“好。”
二人沿著風景秀麗的河沿離開此地,漫無目的地走向一個方向。
貝茵沒有說話,阮翡拉著她的手,沉默無聲地陪伴。
須臾,踏入一片處於花海里的住宅區。
一座座低矮的三角房屋,像一輛輛中世紀馬車,裹滿七彩鮮豔的真花,花枝長短不一垂釣門前與牆面。
大部分都是外星花,於烈陽下折射出七彩斑斕的星光。
站在小道上一眼看不見盡頭,美景治癒眼裡負面情緒,散發的香氣則驅散內心陰霾。
貝茵情緒穩定下來,不由得想起二舅說過的話。
“老爺子一直把錯攬自己身上,成天吃齋,一座座資助的免費醫院、學府,每年大批大批地拔地而起。”
“行善積德一輩子,可最終也沒換來見女兒一面。我記得很清楚,老爺子嚥氣前,已說不出完整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說了四個錦,六個找,最後兩個字是到跟她,一輩子悔恨執念,臨死前也沒放下。”
貝茵嘆道:“如果能見一面多好呢?”
阮翡對她的瞭解就好比超級電腦,僅僅一句話,便能瞬間分析出寓意答案。
“可以呀,不是有維度世界的嗎?”
貝茵驀地抬眼看她:“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