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嘔吐不止的艾爾瑪想喝一碗純正的酸梅湯,男人沒有食材,只能親自去二十里外一家不起眼的中餐館購買。半年以前,他和艾爾瑪曾經在這裡用餐,喝過酸梅湯,堪稱一絕,一直記得那個味道。
去的時候,天色漸暗,沿途許多餐廳都關了門,街道燈光暗淡,行人匆匆。希臘疫後經濟疲軟,失業率很高,社會治安很亂。晚上,陰暗的街道是無家可歸的移民、酗酒者、熱血青年女、黑幫分子、風俗女的天堂。普通人家,都會關門閉戶,害怕受到波及。
今天晚上天氣陰暗,沉鬱的空氣更加激起夜行人的陰暗和破壞慾望。唐笑儘量放低車速,沿途躲避歪歪扭扭的酗酒者。黑幫分子對豪車向來恩遇有加,匆匆一瞥而過,反而非法移民和酗酒者就是最危險的人群,他們會對著豪車咆哮,突然扔出一個酒瓶子,砸在車身上,口裡罵罵咧咧。這時,迅速離開是最好的結果。
白天十幾分鐘的路程,男人足足走了半個小時才到達中餐館。中餐館招牌為胡記餐館,夫妻店,主打中國風,有非常純正的粵菜滬菜。男人到達的時候,餐館已經關門了。
男人使勁捶打餐館大門,許久餐館老闆才非常不滿地開門。男人雙手合十,不斷道歉,解釋妻子孕吐想喝酸梅湯,他願意付出足夠的酬勞。店主看在他是華裔的面子上,讓老婆調製了一份酸梅湯,沒有收錢,還給他一個祝福。在異國他鄉,男人感到家鄉的溫暖。
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了,要經過城郊幾處混亂社區和狹小的街道。男人心情大好,回憶著餐館老闆的祝福,嘴角上揚,露出淺淺的微笑,這種老鄉見老鄉的感覺,是他從未感受到的,似乎來自於骨子裡,油然而生。
即便他小心翼翼,在通過一條幽暗的小區街道時,還是發生了意外。一名年輕的亞裔女子突然衝出青年公寓,攔在他的豪車面前,衣衫不整,表情恐懼,嘴裡大喊救命。接著,從公寓裡面衝出一個黑人男人,赤裸著上身,露出健碩的黝黑肌肉,胳膊上還有刺青。一路走,一路大笑,罵罵咧咧,做著猥瑣的動作,似乎斷定女人無處可逃。
男人連忙急剎車,車剛好停在她的前面,再前進半米,就要撞飛她。男人暗暗擦了一把冷汗,暗自慶幸,沒想到女人飛快跑到左側,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車裡,焦急喊道:快開車!
男人一腳油門,後面傳來黑人男人瘋狂的叫罵聲,後視鏡裡,他正衝著車屁股揮舞拳頭,怒氣衝衝。
謝謝您,先生,我叫江島美津子,謝謝您救了我!
直到看不到黑人男子的身影,後座女人才表示歉意和感謝。她用的是希臘語,看到男人亞裔面龐,愣了愣,然後用英語接著道歉。可是男人無動於衷,女人有點著急,切換成日語和漢語。
短短三分鐘,女人使用了四種語言,這四種語言,唐笑懂三種,日語不會,而且英語和希臘語沒有女人說的熟練。
你還會什麼語言?
男人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女人,發現她的模樣很清秀,皮膚白皙,瘦瘦弱弱,有日本女人的溫柔和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