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餘生將那一件件青布衣服由小到大披在身上時,他的眼眶,在無人的夜驟然溼紅。
深秋後的某個清晨,天空灑下細絮的雪粒。
秋寒來得比往年更早了一些。
“何師叔,當日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已經辦到,晚輩是否能看監天鏡了?”
落塵峰的雲橋上,顧餘生等到了何紅念。
何紅念神色有些為難,她指了指六峰與山外,說道:“監天鏡是青雲門護山大陣的核心之一,這一次護山大陣出了變故,需要重新將陣基修復才行。
天工峰的文宗師兄尚未找到,修復的過程,也要慢上不少,青雲門有幾處陣基都在山外,你不妨去事物殿看看,我並非悔約,待時機成熟,我自會通知你。”
“如此,打擾何師叔了。”
顧餘生轉身離去,他總覺得何紅念話中有未盡之言,可如今青雲門遭此大難,護山大陣的確受損不少。
翌日。
顧餘生在事物殿摘了一個下山歷練的任務牌,領了個特殊的探陣法盤:前往百里外的青雲鎮戍守小鎮,直到無妖獸之禍,陣基無損傷後,才能歸山。
顧餘生揹著青色的包袱,來到那一把劍前駐足。
顧餘生摘下腰間的一壺酒,輕輕的灑落一些。
細絮般的雪花落在顧餘生的髮梢上。
他的目光明亮有神。
“父親,我 此番下山,不為歷練,只為了卻一些事,看幾個人,很快就會回來的。”
顧餘生轉身。
匆匆走向山門。
“等等。”
風雪中,俞青山負劍而來,落在顧餘生的面前,他已是雲峰新一任峰主。
“前輩。”
顧餘生駐足拱手行禮,如同當年在演武場上初此見到俞青山時一樣,一絲不苟。
俞青山的目光落在顧餘生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幾眼,直到他發現目光不需要下移,只需要平視就能與少年目光相對,他忍不住感慨道:
“再弱小的人,吹了三年多的風,也會學著長大,幸運的是,你的目光依舊如當年一樣清澈,沒有被風迷糊了眼。
跟我回雲峰吧,你可以在那裡開闢新的洞府,可以學更多精妙的劍術,你接的那個任務,讓別人去就行。”
顧餘生搖搖頭,回應道:“我心中有劍,在哪裡練都一樣。”
俞青山的目光陡然變得深邃,剎那間,他好似化作一把銳利的劍,但他的劍,在接近顧餘生後,如歸鞘一般沉寂了下去。
“也好。”
俞青山沒有再多說,御劍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