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生點頭。
“真的。”
老人的臉上,一點點的露出笑容。
“好,好,活著就好啊。”
“不用等了,不用等了啊。”
老人顫顫巍巍的走到桃樹前。
他抬頭凝望著那一朵朵盛開的桃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顧餘生也為老人感到高興。
可漸漸的,顧餘生的表情凝固,他一步步走到老人面前,老人的笑容,永遠的定格在那一瞬,與桃花相映。
竹杖老人死了。
顧餘生把他埋在桃樹前。
一位山中打樵人走來,送了竹杖老人最後一程。
樵夫對上馬欲行的顧餘生說:老人家早就想去奈何橋陪伴被妖獸殺死的妻子了,這些年只是放不下孩子,才一直等啊等,他以為孩子們學到了本事,就會回來的,可能是沒有斬殺完青萍州的妖吧。
“駕!”
顧餘生策馬在青萍州的平野上狂奔。
這一路。
他遇見了不少低階妖獸。
拔劍便殺。
顧餘生不知道往前走了多遠多遠。
一路桃花換梨花。
體內的傷勢,終於壓制不住。
翻過一座山的時候,幾隻厲害的妖獸,吞食了他的白馬。
天空灰暗下來的時候。
顧餘生再次咳嗽。
這些日子,他用盡了法子,也沒能驅逐體內的陰寒鬼氣,儘管,他於傷勢中依舊保持著修行,並對劍道有新的感悟,但那一道鬼氣,實在太厲害了。
“我不能停下來。”
“我要找到父親遺失的書箱。”
顧餘生站在官道上。
隱約間。
他看見一間茶館在路邊山野,燭光黃黃。
那茶館前的梨花已凋落。
已是仲春之末了。
顧餘生強忍著身體的冰寒,朝著茶肆走去。
“店家,有酒嗎?”
顧餘生摘下腰間的靈葫,用冰冷的手遞了過去。
“沒酒,有茶,你這小子眼瞎,找打不成!”
茶肆棚子,走出來一穿著陳舊的老頭,手裡提著被木炭火燎得黢黑的茶壺,掀開門框上的抬窗,伸出半個身子,一雙眼睛落在少年身上。
嘩啦。
滾燙的水從壺中灑落。
賣茶翁把半個身子縮了回去,那抬窗上的木板落下來。
“咳……咳。”
顧餘生有些遺憾的轉身。
找賣茶的買酒。
的確沒走對門。
吱呀一聲。
門打開了。
賣茶翁喬老頭依舊提著茶壺,他朝顧餘生招了招手。
“不喝杯茶再走?”
顧餘生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坐下來,看滾燙的水從茶壺中垂出,如一根透明絲線般綿長。
那碗中幾片茶葉一點點的舒展,一片更比一片嫩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