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青山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些許沉重。
“蕭師兄。”
玄機子擺了擺手:“行了,早些回去吧,這些資源,讓鴻雁送到桃花林小院就行了,雖然他歸來時大概率已經用不上了,可咱們也不能真的就厚此薄彼。”
“是。”
俞青山目送玄機子走進風雪中。
他低下頭,把放在地上的盒子重新拾在手上,用掌心掂了掂,眼中露出莫名的疑惑:“用不上?沒理由啊……”
青雲小鎮。
舊堂巷。
顧餘生在窗邊獨坐,凝望著青雲鎮中幾盞微暗的燈,那深深的長巷灌進來幾股冷風,吹打得門上的舊鎖哐嘡哐嘡作響。
顧餘生毫無睡意。
可也並不想修行。
他推開門走到院中,只覺冷風從袖口和褲口鑽進來,不由地打了個冷顫。
好冷?
顧餘生不由地哂然一笑。
他沒有去運功驅逐寒氣。
這種久違的味道,反而讓他有些莫名的著迷。
順手從角落找一根橫條把門閂起來,不讓生鏽的鎖發出聲音。
顧餘生轉身時,覺得小院比那些年暗了不少,他忍不住抬頭凝望天空,才發現那一棵千年歪脖子老槐樹的枝椏已經延伸到他家小院上方了。
簌簌簌。
寒風過後,天空灑下細雪霏霏。
顧餘生忍不住伸手接了一陣,然後輕輕的搖頭。
童年的快樂。
不是再次如當年那樣捧一堆雪花在手心就能找回來的。
那不過是存在記憶深處的美好罷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
顧餘生忽然覺得有些睏意襲來。
寒衾裹身。
顧餘生猶自覺得有些孤單冰冷。
只是那一塘火,給了他不少的溫度。
故鄉應有好夢才對。
他這樣想道。
催己入睡。
窗外好一場大雪。
三更的時候。
巷子裡來了一個戴著箬笠的老漢。
一個在青雲鎮生活了很多年的老石匠。
石倉。
老漢的名字。
即便沒有光,石倉走得也不慢,他的肩頭扛著一個麻袋,腳下踩雪的聲音沙沙作響。
石倉到巷子左右路口的時候,腳步聲戛然而止,他先看了一眼右邊的門扉,那上面的鏽鎖是打開的。
石倉繼續往右邊的岔口走,走到巷子的盡頭,用力的敲木門。
門無聲的打開。
門後方站著提著燈籠的孫婆婆,一動不動,把老漢嚇得一哆嗦,“老喜婆子,好歹出個聲,大半夜的,你要嚇死人啊。”
“老匠頭,門沒關,你敲那麼大聲幹什麼?”孫喜婆走過來,看一眼巷子的那一邊,輕輕的把門關上,“別吵著孩子睡覺。”
石倉把肩頭的麻袋小心地丟在地上,拍打著肩頭的雪花,回頭從門縫裡看一眼那一條巷道,眼中有一絲意外。
“啥時候回來的?”
“霧很大的時候。”
孫喜婆把燈籠掛在牆上,看一眼地上的麻袋,皺眉道:“老匠頭,又去背菩薩了?早就給你說過多少遍了,老天閉了眼,你就是供再多的神袛也是無用,該死的人,還是要死的,這是一種輪迴,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