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生聽風四娘聲音中不再輕言媚語,抬起頭看,看那清冽的酒入靈葫,開口回應道:“姐姐,你定是認錯人了,我叫顧餘生。”
“書呆子顧白,是你父親吧?”
風四娘回頭,從頭到腳再看了看顧餘生,目光中藏著些許追憶,說道:“他還欠我不少酒錢呢,說等斬了妖,賺了銀子就來把賬抹了的。”
風四娘取出一個已經泛舊的賬簿,翻到某一頁,指給顧餘生看。
顧餘生暗自掏酒錢。
風四娘卻以一個眼神止住顧餘生的動作。
“你替不了他,也還不了債,欠著的,就永遠欠著吧。”
風四娘把裝滿酒的靈葫蘆遞給到顧餘生的面前。
隨手又拿起碗裡的桃花釀,細細的品一口。
顧餘生認真的看了看風四娘,再次拱手道:“他年,我定送姐姐一壺上好的桃花釀。”
“不必。”
風四娘倚靠在酒旗杆上,任由風吹打在她臉上,她明明只喝了一口酒,卻好似已有幾分醉意,眯著眼睛眺望青萍山,突然有些傷感道:“一陣風,一場雨,一冬的雪,過期的胭脂,未喝完的酒,都能讓人不自覺的想起過去的人,過去的事,你還小,自然不懂得這些,送再好的桃花釀,也不再是當年的味道了。”
顧餘生茫然。
似懂非懂。
他的手,忍不住握住胸前的那一根紅繩釵珠。
是啊。
他入青雲門。
見過一場雨,一場雪,還有他心中朝朝暮暮暗想的莫姑娘。
那桃花林中。
曾一起散過步。
影子成雙並立。
明明一切都在昨天。
可偏偏經年累月。
時光匆匆。
顧餘生覺得時間太慢,慢到他不想等,想要立即前往敬亭山,可當他緊握腰間的木劍時,又覺得時間太快,自己修行不夠,還太弱小,一場雨,自己未必都經得住,何德何能為莫姑娘撐傘呢?
正在品酒的風四娘,餘光落在顧餘生身上,忽然間,她似從這少年身上,感受到歲月從她身上偷走的某些情感,又感受到少年的暮氣,清澈的眼眸中,竟透著幾分相思情愫,再看一眼少年劍上的劍穗,還有那身前暗藏的釵珠。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在花溪之畔多年,人已暮暮,平靜的日子,忽然多了幾分生趣。
再看那少年額頭沁汗,面色略白,定然是死對頭收留要醫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