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生神色有些尷尬:“前輩看出來了?”
“我只是老了,沒有瞎。”
賣茶翁指了指顧餘生的衣衫,被妖獸廝殺後的傷口,鮮血還在流淌。
顧餘生泡在水氣氤氳的木桶眉頭緊皺,他的身上,有一道道被妖獸抓咬過的痕跡,有的是舊傷,有的是新傷,這些傷痕,是他面對群妖,或是與強大的六階妖獸廝殺時留下的傷口。
這數月。
他沉浸於斬妖之道,以妖血洗劍!
每天都在歷經生死!
那些強大的妖獸,在顧餘生看來,只是上斬妖榜的無情功勳點數而已。
窗外雨聲瀝瀝。
顧餘生靠在木桶上,睏意襲來。
風四娘擺好一桌子菜,問道:“人呢?”
“睡著了。”
賣茶翁坐在火塘邊。
風四娘抱懷道:“要不,你去把山裡的妖獸聚一下,我搞點藥,幫那餘生一把。”
賣茶翁抬起眼皮,看風四孃的目光有些古怪,“你是看不起聖院書山那些老古董,還是腦子的肉都長在別的地方了?”
“礙著你眼了?”
風四娘刻意坐在賣茶翁的對面,甚至翹起腿,腳尖晃來晃去。
“要不,把你一身本事傳給他,我再傳他一身用毒的本事,這總可以吧?”
賣茶翁嘿嘿一笑,眉頭的皺紋越深,炭火將他的兩隻眼睛映得深邃,眼裡根本沒有風韻猶在的風四娘,他對著火塘,深沉道:“也不怪你鑽研了一輩子的毒,始終差唐家那毒物一截,千年老二,境界也上不去,邁不過那個坎,你的心境有瑕疵。”
風四娘意外的沉默。
賣茶翁看向窗外。
“若要學本事,青雲門中的藏典,也足夠他學大半輩子的了,顧白若要教,他剛學走路的時候,就應該教了,卻只教他識字做人的道理。”
“老秦背劍縱橫天下,卻也只從十四式基礎劍招相授,你以為我們教,顧餘生就會學?”
“不會的,他不會學。”
“他擁有一顆秉道之心,他有一座慈悲之佛,若他願意,他在青雲鎮就可以縱橫天下,可你要明白,若這些他都有了,他便再走不到這裡來,看不盡青萍的山野!”
“所以,你我都不知道他對劍道的執著有多深。”
“你我不希望他走在風雨裡,可很多人,都希望他在風雨裡悄然死去,不名一文!”
“他只是沒有辦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