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架之後,你又遭遇了什麼?”
這句話說是問句,其實是陳述句。
五十嵐漸漸鄭重起來,聲音也低沉了些。
“我……”
風間鶴沉默下來,沒有再關注外面偷聽的永井醫生,也沒管旁邊病床正在偷聽的唐澤凜。
他看向窗外的樹木。
片片樹葉在風中發出愉快的聲響,為這個燥熱的天氣減少了些炙熱的氣息。
沒錯,今天是夏天,那種“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的飄香盛夏,那種“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的雨後盛夏。
可是,隨著風間鶴的心漸漸涼了下來,四周的炙熱氣息好像也漸漸淡了下來,只留下身體表面的燥熱,以及冰涼的內心。
要騙過別人,先騙過自己。
有了高級演技,他現在已經能完美的讓自己理解那種感覺了,但是要達到騙過五十嵐的程度,還得再精進一些。
那麼短短几秒鐘,風間鶴心中的情緒用“百轉千回”來描述,絕不為過。
遲遲沒有等到風間鶴的回覆,五十嵐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樣子,只輕輕的喚了一聲。
他的聲音是那樣輕巧,像是怕驚了樹上的鳥兒。
“風間?”
風間鶴恍然回神,聲音清的像是緩緩流淌的泉水。
“嗯,沒什麼。”
這句話出口,兩邊的人又是一陣沉默。
五十嵐知道風間鶴估計是不會說了,要是他真的想說的話,早就已經在自己第一次問的時候就說出口了。
現在的情況,只會比他說出口更加糟糕一萬倍。
正如醫院裡,最悲傷的往往是那種連哭都哭不出來的人,能哭出來,有了發洩情緒的渠道,不論如何心裡總會好受許多。
這樣獨自隱瞞著……
五十嵐暗暗擔憂。
“你要是真的有什麼事情的話,早些告訴我,我會解決。”
“嗯,我明白。”
風間鶴的聲音好像恢復了些生氣,五十嵐卻沒有放心下來,又隨意說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思索幾秒,正在一條小巷當中等待交易人的五十嵐,撥通了一個電話。
“摩西摩西,我是君度。”
“……查一個人。”
“……我知道,定金會如實打過去。”
“……是之前綁架了那個名作家的綁匪。”
“……好。”
君度掛斷電話,剛好,一個慌張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小巷口。
“錢呢?”
那個男人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在見到此時一身黑的君度的時候,就明白這個就是自己的交易對象了。
君度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手槍,在男人驚駭的目光下直接開槍。
小巷當中就這樣多了一個男人的屍體,濃濃的鮮血氣息頓時充斥在空氣當中,讓人聞之慾嘔。
君度卻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氣息,只是冷冷的看著自己身前的屍體。
“君度,你該用那個藥的,槍聲……”
“閉嘴。”
君度冷冷的對耳機那邊的手下道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頓時沉默下來,噤若寒蟬。
“讓人過來收拾。”
君度走上前,隨意的拿起男人手邊的黑色手提箱,朝著小巷口走過去。
“明白。”
……
另一邊,風間鶴掛斷了電話,隨意的把手機放到了床頭櫃上。
病房當中頓時安靜下來,就像是這個陰冷沉寂的夏夜,蟬鳴聲也只能平添幾分煩躁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