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冰渣、石渣嘩啦啦地落下。
看到陳牧初升空，所有羊人的頭顱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陳牧初的身影。
濃煙瀰漫，陳牧初從肉山邊掠過，一顆顆頭顱極具衝擊性，赤裸裸地展示在陳牧初的眼前。
而距離這般近，陳牧初才看清楚，這些人頭的面貌，竟然都不相同。
就像是……
陳牧初心中升起一道格外荒唐的想法，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無窮無盡的恐慌……
這些頭顱，這些頭顱……
一塊巨石轟然落下，陳牧初快速閃身，躲開後，剛一轉眼，目光頓時凝滯。
瞳孔顫抖，陳牧初就這樣呆滯地停在了半空中，他呆呆地看向位於肉山身體上某一角落中，一顆人頭。
荒謬、恐懼、難以置信……
洶湧的憤怒浪潮一般，在陳牧初的心中拍打著，刺激著他的心臟，胸口傳來的抽痛，瞬間刺醒了陳牧初。
陳牧初看到了一張臉，一張他很熟悉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和他一樣，都曾是第一代機械人，曾經躺在同樣的實驗室中，住進同樣冰冷的實驗艙，蓋上一模一樣的白布。
那幾乎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比陳牧初更早地進入了實驗室，經歷了無數場實驗後，眼神早已變得滄桑疲憊，卻在陳牧初被那些人毆打後，掏出了藏了很久的傷藥，遞給了陳牧初。
他告訴陳牧初，應該如何生存，在實驗中如何儘可能地活下去。
他堅信自己能夠活下去，第一批機械人中，就屬他最樂觀，最積極向上，也是他最老好人，實驗室中數一數二的刺頭在這個老好人面前都要服軟。
但是他還是死了。
研究人員拿著表格，打破了實驗室中的寧靜，冰冷地說道，
“實驗品008號，宣佈死亡。”
一張白布蓋在了他……008號的身上，和往日不同的是，那一次，008號的臉被遮住了。
而現在，陳牧初在這裡，在這樣一個荒謬的時刻，見到了這張臉。
在這個怪物，這個由許灼華變成的怪物的身上，見到了這張臉。
這是一張痛苦的臉，和008一樣，眉頭總是緊鎖著，但是那雙眼睛中橫著的瞳孔，陰暗惡毒，充滿殺意的神色卻告訴陳牧初。
這不是他。
這不是008。
那008去了哪裡？
他不是死了嗎？
他死了，卻出現了這裡，這麼……這麼荒謬……
心中的猜想起起伏伏，陳牧初難以置信，這些年死去的那些同伴，那成千上萬的實驗品，到底去了哪裡。
為何許灼華的身體越來越強健，為何許灼華的實驗越來越慘無人道。
陳牧初一直不明白，那些曾經在實驗室中，被製作的格外出彩的變異人，為何總是曇花一現後，便突然消失，被宣告死亡。
現在他突然明白了。
黑暗中，山體逐漸坍塌著。
陳牧初的心如墜寒窯。
他不敢再看那一張張臉，他不敢再直視眼前的怪物。
他帶著那些同伴們的期盼走到現在，帶著仇恨走到現在，他卻在此刻，發現了真相。
陳牧初憤怒，又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