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朧朧,籠罩在頭頂,粘稠沉重,十分不真切,周圍的一切都被遮擋起來,只有自己胸口中的什麼東西在被滋養……
倏地,方奕睜開眼睛。
虛弱感消散了,此時他的心中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既沒有害怕,也沒有興奮。
就像是自己不再是自己。
十分平靜,又陌生。
“啊!”
熟悉而淒厲的嘶吼聲響起。
方奕感覺自己像是和整片大地相連了。
世界隨著自己的心的嘶吼而顛倒,湧動,像是一片海浪般在起伏。
流淌在體外的血液上,突然隆起一片密集細小的黑線,像是生長出了自己的血管,詭譎的,怪異,有種活著的錯覺。
在轟隆低沉的嘶吼聲下,所有流淌在地面上的血,全都倒流進了體內。
在方奕破裂的腹腔中,一隻腳從一大灘的內臟中扭動著。
這隻腳上也有黑色血管,在這種影響下,彷彿被操縱,緩緩從破爛的腹腔與胸腔中蠕動而出,連同著幾塊散落在地面的大肉,連接在下身,組成了失去的雙腿和肚皮。
在一旁,周君墨,以及齊徵的身體上,也都隆起了細小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
在這種控制下,兩人的身體也在被拼接復原。
三人身上,黑色血管收縮起搏,內部的血液再次奔湧,失去的生機被重新輸送。
痛苦在消失,形勢在逆轉。
方奕整個人,直挺挺地從地面上彈射而起。
原本破敗的身體此刻徹底恢復了完整。
方奕雙目的視線緩緩挪移到對面的周勝身上。
恍然間,他的雙目瞳孔消失,變得漆黑如墨,胸口中的東西猛烈跳動,嘶吼聲也跟著變大。
在周勝體表上,莫名其妙地隆起一層細小的黑色青筋。
隨著方奕胸口中的嘶吼,青筋開始擴張與收縮,內壁中在奔流著血液。
這些東西,不只是血液,更是某種詭異。
面前的周勝,身體開始塌陷,像是在腳下有一個漏斗,使得他整個人在向下流。
轉眼之間,周勝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個盛放著黑土的小盆。
方奕身體微微顫抖。
胸口中的嘶吼聲逐漸變小,直至徹底消失。
整個教堂徹底安靜了。
此時,夕陽也徹底落下,夜幕降臨。
金黃的餘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與寂寥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