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奕來到了一處墓地,三座墓碑聳立,上面分別貼著一男一女和一個小孩的遺照。
這裡是他花了大價錢買的地皮,山清水秀,環境很好,算是給他們一家人一個好的長眠地。
方奕拿出一包香菸,從中抽出一根,再用打火機點燃。
他並不會抽菸,不過這根菸也不是給他自己準備的。
燃燒的菸頭濾嘴豎立著,插在男人墓碑旁的鬆軟草地上。
徐徐的微風拂來,菸頭上的火星燃燒的更旺了些,紅點下移,留下一段段灰燼。
嫋嫋煙霧升騰,將碑上男人的照片籠罩著。
方奕像以前一樣,目光透過層層飄散的煙霧,落在嚴峰模糊的臉上。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在耳邊作響。
大樹樹葉如風鈴般不斷作響。在它的主幹上一隊黑色的長線向下連接著一處低窪。
仔細看,才發現是一群螞蟻排著隊,向著身旁的一棵大樹上爬去。
它們個頭渺小,但是數量很多,密密麻麻。
有些螞蟻在長隊的邊緣處徘徊,也有些螞蟻搬運著樹葉和蟲卵,它們在基因本能的驅使下,一步一步向著大樹的高處走去。
可能是感受到雨天的潮溼,身體中的本能讓它們知道要將巢穴遷移到更高處。
這幾天陰雨綿綿,螞蟻們可能搬了不少次家。
但是對於渺小的它們沒有選擇,世界並不溫柔,想要活下來,必須依靠自己的改變與努力。
當然,它們與情緒複雜的人類並不相同,它們不會對任何事感慨,也沒有什麼堅不可摧的信仰。
它們可能沒有靈魂,也不會對自身意識的產生加以夢幻的美化。
只是依靠這些絕對的本能,使它們熬過了世界一輪輪的更迭。
億萬年過去了,它們這個種群依舊生活在大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風漸漸停了,螞蟻也全都遷移進了高處的樹洞中。
大樹的樹冠安靜下來,樹葉也不再沙沙作響。
但在樹不遠處,那個人依舊矗立著,他與樹葉剛開始沙沙作響的時候一樣,就這樣站立著,一動也不動。
風停了,樹也靜了下來,周圍都變化了。
但是他依舊不變。
方奕深呼了一口氣,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