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睡意,在這個時候瞬間消散,深入骨髓的寒意從脊背蔓延到全身。
程怡珊原本就十分沉悶的胸口,此時徹底喘不過氣了。
頭皮上的每一個毛孔,像是被冰涼的針尖刺入。
深入肌膚的涼意與刺麻感,讓精神緊繃到了極致。
此刻,她大睜著雙眼,似乎連呼吸都停住了。
太近了。
實在是太近了。
眼前這個側躺的人,背對著她,並且和她枕著同一個枕頭。
即便沒有燈光,在這個距離下,程怡珊也依舊能看清對方稀疏的頭髮,和那殘缺畸形的耳朵。
令人作嘔的腐臭味似乎變得更重了。
氣氛在這一刻,凝重且詭異。
程怡珊整個大腦已經接近宕機,她想要大叫,想要逃跑。
但是恐懼到極度的身體,已經喪失了所有行動能力。
整個人像是雕塑一般凝固住了。
而這個躺在她床上的人,背對著她,保持著側身的狀態,也沒有動。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不知過了多久,程怡珊終於擺脫了巨大的壓力下,恢復了思考的能力
怎麼辦?
看著眼前如同屍體般一動不動的背影,她的喉嚨輕輕蠕動,嚥下一口口水。
汗水從額頭冒出,可即便如此,卻感受不到半點熱意,反而只有徹骨的寒冷。
不能呆在這裡了。
要去找方奕。
向他求救。
程怡珊強撐著鎮靜,手臂緩緩顫抖地緩緩將身上的被子挪開。
她的動作很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挪開身上被子這個簡單的動作,不知道進行了多久。
這個側身背對著她的人,渾身上下都透露出駭然的氣息。
每一分每一秒都給予了她巨大的壓力,根本喘不過氣。
終於,整個身體脫離了被子的包裹。
做完這一切,全身的衣服都已經被汗溼了。
她用手撐著身體,緩緩坐了起來。
額間幾縷被汗黏在一起的髮絲,耷拉下來,遮住了眼睛。
程怡珊習慣性將眼前的頭髮撩開。
視野上的遮擋消失,等她再次看清眼前的東西,全身如同墜入冰窖。
躺在身邊的那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坐了起來。
對方僵硬筆挺的身體坐在床上,背對著程怡珊。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死一般的寂靜下。
只見前者脖子極為不協調的緩緩轉動,連帶著腦袋,以一百八十度的誇張姿態看向對方。